我看著那張攤開的巨大藍圖,看著那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數字,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63層……」
我喃喃自語,「從一樓爬到六十三樓?這棟樓一共才88層,我們這差不多是要爬完整棟大樓了?」
「是的。」
方天接過話茬,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而且,這不僅僅是高度的問題。」
他指了指那個代表母巢的巨大陰影:
「母巢內部所含有的病毒量非常恐怖,那是整個城市喪屍病毒的核心源頭。經過我們和總部的聯合推算,想要徹底摧毀它,引發那種不可逆的細胞崩潰,恐怕需要注入極高濃度的抗體。」
「普通的血清炸彈或者試管根本不夠。」
方天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你必須親自去一趟。」
「你需要用你的身體,作為一個活體『病毒庫』,在接近核心的位置,甚至是在它體內,進行持續性的,大量的抗體釋放。」
「這是第一點。」
方天伸出一根手指,緊接著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的特殊能力我們已經見識過了。你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還有那種神奇的『超限狀態』。這些都是普通特種兵無法比擬的。」
「在那棟充滿了未知危險的大樓里,常規的戰術可能根本行不通。只有你,憑藉你的能力,才有可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
「你的存在,會讓這項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增加不小的成功機率。」
聽著方天這一通「彩虹屁」,我心裡卻沒有一絲高興,反而覺得後背發涼。
這不就是說:只有你能去送死,而且你比較耐揍,能多撐一會兒嗎?
「別誇我了,我不吃這套。」
我苦著臉擺了擺手,「您還是說說具體的吧。怎麼進?怎麼打?怎麼撤?」
方天沒有說話,而是對著旁邊那個一直抱著文件的參謀點了點頭。
那名參謀立刻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支指揮棒,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點,開始詳細介紹:
「周先生,請看這裡。」
「這是電視台大樓的周邊環境圖。」
「根據最新的偵查,電視台大樓的底部廣場、地下停車場以及周邊街道,布滿了數量驚人的喪屍。」
參謀指著大樓底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些是普通喪屍。它們構成了第一道防線。」
「而在大樓內部……」
參謀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暫時還沒有發現特殊變異體的蹤跡。因為我們的偵查手段無法深入大樓內部。」
「但是,根據生物習性推斷,母巢作為核心,肯定會留下一些強力的、甚至是專職防禦的變異體來守護自己。就像蜂巢里的兵蜂一樣。」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在那棟大樓里,可能潛伏著比三頭狼王更可怕的怪物。」
聽到這兒,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比三頭狼王還可怕?那是什麼?哥斯拉嗎?
「鑑於地面突破的難度太大,且容易陷入屍海戰術的消耗戰。」
參謀繼續說道:
「我們的建議是——空中突入。」
「空中?」我眼睛一亮,「坐直升機?直接飛到63層?」
如果能直接飛上去,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則上是這樣。但是……」
他指了指大樓頂端那個肉球周圍的一圈紅色波紋:
「母巢附近擁有強大的磁場干擾和生物防空網。任何飛行器如果直接接近頂層或者高層區域,都會被瞬間擊落。」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飛到63層,那樣等於自殺。」
參謀看向我,又看了一眼方天。
「我們需要那名叫做黎文麗的女孩的幫助。」
「根據你們之前的報告,她擁有屏蔽生物信號的能力。雖然範圍有限,但足夠掩護一架直升機在低空進行短時間的懸停。」
「如果可以的話……」
參謀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弧線,最後停在了大樓的一個較低位置:
「我們可以嘗試從這棟樓的第十層進入。」
「第十層?」
「對。這裡有一個露天觀景台,相對開闊,適合索降。」
「在這個高度,加上黎文麗的屏蔽,直升機有很大機率能安全靠近。」
「然後……」
參謀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
「你們需要在第十層建立據點,然後徒步向上攀爬。」
「穿過五十多層樓的辦公區、演播廳、機房……」
「一路殺到第63層。」
「在那裡,你們會找到母巢的『入口』。然後由你,周培宇先生,近距離注射大量抗體,完成任務。」
聽完這個所謂的「詳細計劃」,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張地圖,又看著那一臉「這很合理」的參謀和方天。
「這……這他媽也太危險了吧?!」
我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從第十層一路爬到63層?!」
我指著地圖上那漫長的距離,手指都在抖:
「那是五十多層啊!大哥!而且是在一棟沒有電梯、沒有燈光、地形複雜的大樓里!」
「別說一路上肯定還有大量的喪屍跟變異體等著我們送上門!」
「就算他媽的沒有怪物!光是爬這五十多層樓,背著裝備,帶著人,都能把人給活活累死啊!」
「你們這是讓我去拯救世界嗎?你們這是讓我去參加鐵人三項加生化危機再加死亡遊戲啊!」
我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方天臉上了。
這根本不是任務。
這是去送死!而且是那種毫無生還希望的送死!
我周培宇雖然有點小本事,但我不是超人,我也不是神。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好不容易才從學校那個鬼地方逃出來,好不容易才有了幾個老婆,好不容易才過上了幾天安穩日子。
現在讓我去幹這個?
「不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我帶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不好意思,你們另請高明吧!」
我看著方天,眼神冷漠而堅決:
「這事兒哥們幹不了。誰愛干誰干。」
「我寧願在這裡待著,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也不去那棟樓里送死。」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反應,直接轉身,大步向著實驗室的大門走去。
開什麼玩笑?
命是自己的。拯救世界這種偉大的任務,還是交給那些英雄去吧。我只是個俗人。
我伸手抓住了門把手,用力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