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個充滿機油味和火藥味的軍需處,我們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地下走廊,再次來到了方天主任的臨時實驗室。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爆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電子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撲面而來。
實驗室里依然忙碌,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間中央的幾個熟悉身影。
那是四名全副武裝、身形挺拔的戰士。
冷鋒、吳狼、戰京、何晨光。
他們已經換上了全新的深黑色城市迷彩作戰服,身上掛滿了戰術掛件,頭盔、夜視儀、通訊器一應俱全。此時的他們,早已洗去了這一路逃亡的狼狽,重新變回了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精銳特種小隊。
「來了?」
冷鋒轉過身,看到我們那一身「鳥槍換炮」的裝備,尤其是甘露婷手裡那個碩大的流星錘,嘴角勾起了一抹讚賞的笑意。
「看來你們也準備好了。」
「那是必須的。」
我走過去,和冷鋒碰了碰拳頭,「咱們可是要並肩作戰的老戰友了。這最後一哆嗦,還得靠你們撐場子。」
看著面前這四個人,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相比於其他的倖存者或者是基地里的正規軍,這四個人跟我是一起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我們互相救過命,互相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這種過命的交情,是在戰場上最堅固的盾牌。
「不僅你們換了裝備,我們也更新了一下。」
吳狼嘿嘿一笑,像是獻寶一樣,從戰術背心上拔出了一個彈匣,遞到我面前。
「看看這個。」
我接過彈匣,仔細端詳了一下。
這是一個標準的30發步槍彈匣,乍一看沒什麼特別的。但當我把彈匣翻過來,看到側面時,我不禁挑了挑眉。
在彈匣的側壁上,原本應該是平整的金屬面,此刻卻多了一道透明的、細長的凹槽。這個凹槽一直延伸到彈匣的供彈口內部,結構非常精巧。
「這是……」
「特製供血彈匣。」
一旁的戰京瓮聲瓮氣地解釋道,「這是方主任連夜設計的。在這個槽位里,我們可以預先注入大約10毫升的液體。」
他指了指那個凹槽:
「當子彈被彈簧頂上來,經過這個位置進入槍膛的時候,彈頭會剛好划過這個凹槽的出口。利用毛細現象和機械擠壓,每一發子彈的彈頭都會被自動塗抹上一層薄薄的液體。」
我瞬間明白了。
「也就是說……」
我看著吳狼,眼神有些古怪,「你們這是把我的血,當成槍油用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
吳狼搓了搓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我,「這叫『生物附魔』。你想想,以前我們打喪屍,還得爆頭才行。要是稍微偏一點,打中肩膀或者大腿,那跟撓痒痒沒區別。」
「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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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手裡的槍,「有了你的血,只要擦破點皮,哪怕是打中腳指頭,那毒性順著血液一走……嘿嘿,直接暴斃!」
「這簡直就是為了清怪而生的神器啊!」
聽著他的描述,我不禁感嘆人類在殺戮這方面的創造力果然是無窮的。
「行吧。」
我嘆了口氣,雖然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移動血庫」了,但為了能活著回來,這點血算什麼?
「拿去。」
我二話不說,直接找了個乾淨的燒杯,當場給自己放了大概200毫升的血,然後分給了他們四個人。
「省著點用啊,這可是我的精華。」
看著他們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把血注入彈匣,像是在灌注什麼稀世魔藥,我心裡竟然還有點小自豪。
「好了,裝備既然都到位了,那就說正事。」
就在這時,方天主任走了過來。
他手裡依然拿著那張巨大的建築結構圖,「所有人,過來集合。」
一聲令下,無論是特種兵還是我的「後宮團」,全部圍攏到了桌子旁。
方天拿起指揮棒,重重地敲了敲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圓圈——電視台大樓。
「諸位。」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蕩在實驗室里:
「這次行動的代號是『斬首』。任務等級:絕密。危險等級:SSS級。」
「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數以萬計的喪屍,還有那個盤踞在頂端的母巢生物。」
「所以,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方天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重申行動細節:
「第一階段:誘敵。」
他在大樓底部的廣場位置畫了個圈:
「在你們出發的同時,基地會派出兩個裝甲營,在大樓的東側和西側兩個街區外,發動大規模的佯攻。坦克開炮,製造噪音和震動。」
「目的只有一個——把大樓底部廣場上那密密麻麻的屍潮,儘可能地引走。給你們騰出降落的空間。」
「第二階段:空降。」
指揮棒向上移動,停在了第十層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突出大樓主體的露天觀景平台。
「這是關鍵。」
方天看向冷鋒,又看向我身邊的黎文麗:
「雖然有地面部隊吸引火力,但大樓上空的生物磁場干擾依然存在。直升機無法靠近頂層,甚至連靠近大樓都很危險。」
「所以,這一階段的成敗,全看你了,黎文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文麗身上。
黎文麗顯得有些緊張,但她還是緊緊握住了我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會像上次那樣,屏蔽掉母巢的信號。」
「很好。」
方天繼續說道,「在黎文麗的掩護下,直升機會強行突入大樓的磁場範圍,懸停在第十層的觀景台上空。你們需要在大約15秒內完成索降。」
「記住,只有15秒。時間一長,母巢可能會適應屏蔽,或者發動物理攻擊。」
「第三階段:封鎖與突進。」
方天的指揮棒重重地戳在第十層的入口處:
「一旦落地,你們就是孤軍奮戰了。」
「小隊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上沖,而是——關門!」
他看著冷鋒:
「你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並封鎖第十層通往第九層的所有樓梯間、電梯井和通風管道!」
「因為樓下的屍潮雖然被引走了,但大樓內部肯定還有殘留。一旦你們的生人氣息泄露,下面那幾十層樓里的喪屍會像瘋了一樣往上涌。」
「如果屁股後面跟著幾萬隻喪屍,那你們別說去63層了,連11層都上不去!」
「明白!」冷鋒點頭,「我們會帶足爆破器材,直接炸斷樓梯。」
「很好。」
方天繼續向上劃線:
「封鎖好退路後,就是最艱難的第四階段——攀登。」
「從第10層,到第63層。」
「這中間有53層的垂直高度。而且……這也是情報的盲區。」
方天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
「我們不知道這53層樓里有什麼。也許是空的,也許全是喪屍。」
「這裡面的變數太多,衛星看不到,無人機進不去。」
「所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再往上,就沒有任何戰術指導了。」
「只能看你們……隨機應變。」
「無論遇到什麼,無論犧牲多少人。」
「只有一個目標——把周培宇,送到第63層的母巢核心!」
聽完這番話,實驗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這不僅是一個計劃,更像是一份生死狀。
「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看身邊的甘露婷、四月、黎文麗,又看了看冷鋒他們。
大家的臉上雖然凝重,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行了。」
我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混不吝的笑容:
「不就是爬個樓嗎?平時也沒少爬。」
「而且……」
我晃了晃手裡的連弩,又指了指冷鋒他們的「加料」彈匣:
「這次咱們可是帶了『掛』去的。」
「在掛逼面前,眾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