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最後的行動計劃,我們一行人心情沉重地離開了那間充滿消毒水味的實驗室。
剛一走出實驗樓的大門,一股肅殺的寒風便撲面而來。
操場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營,注意掩護側翼!」 「二營,彈藥補給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坦克連,預熱引擎!」
廣播裡不斷傳來指揮官嘶啞的吼聲。
放眼望去,整個操場已經變成了一座鋼鐵兵營。數十輛99A主戰坦克和步兵戰車排列成整齊的方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顫抖。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做最後的戰前動員,他們的臉上塗著迷彩,眼神堅毅而決絕。
這就是即將為我們開路、去執行佯攻任務的地面部隊。
他們將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和鋼鐵洪流,在那棟電視台大樓的底部,為我們撕開一條通往生路的口子。
「這就是……戰爭。」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壯的情緒。
「周先生,直升機在那邊。」
冷鋒指了指操場中央。那裡停著那架熟悉的直-20通用直升機,旋翼已經開始緩慢轉動,發出「呼呼」的風聲。
我們快步走了過去。
就在我們要登機的時候。
「姐!姐夫!」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
甘露婷的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
只見甘露玉背著那個插滿標槍的長條帆布包,正從遠處的宿舍區一路狂奔而來。她的頭髮被風吹亂了,臉上滿是焦急和不舍。
「露玉?」
甘露婷趕緊迎了上去,兩姐妹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姐……你們真的要去嗎?」
甘露玉把頭埋在姐姐的懷裡,聲音帶著哭腔,「我聽說……那是去送死的地方。能不能不去啊?」
甘露婷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頭髮,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溫柔。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姐姐的堅強。
「傻丫頭,說什麼呢。」
甘露婷捧起妹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自信的笑容:
「姐姐這可不是去送死,姐姐是去拯救世界。」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身後的冷鋒等人:
「你看,有你姐夫在,還有這麼多特種兵大哥保護,姐姐怎麼會有事呢?我們只是去……嗯,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真的嗎?」甘露玉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走上前,伸出手,揉了揉這個便宜小姨子的腦袋:
「放心吧。你姐現在可是女超人,連喪屍都能當保齡球打。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沒人能欺負她。」
我看著甘露玉,鄭重地承諾道:
「而且,姐夫向你保證。我會用我的命去保護她。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她少一根頭髮。」
聽到我的保證,甘露玉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那……你們一定要回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我們,「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吃慶功宴。」
「好。一言為定。」
甘露婷最後抱了一下妹妹,然後狠下心,轉過身,大步走向了直升機。
「登機!」
冷鋒一聲令下。
我們一行八人迅速鑽進了機艙。
「嗡嗡嗡——」
隨著艙門關閉,直升機的引擎開始咆哮。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機身微微一震,緩緩離開了地面。
透過舷窗,我看到甘露玉依然站在操場上,拼命地向我們揮手,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而在操場的另一邊。
「轟隆隆……」
那支龐大的地面裝甲部隊也開始動了。
坦克履帶碾壓過水泥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們排成長龍,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校門,向著城市中心的死亡地帶發起了決死衝鋒。
我知道,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
與此同時。
京陽一中,臨時生物實驗室。
方天主任並沒有去送行。他依然站在那堆儀器前,盯著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數據流,臉色陰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朴醫生站在他身後,看著窗外那架遠去的直升機,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擔憂。
「學長……」
朴醫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真的做對了嗎?」
方天沒有回頭,只是推了推眼鏡,「什麼意思?」
「周培宇……」
朴醫生咬著嘴唇,似乎在糾結該不該說出心裡的想法:
「他是唯一的免疫者。是目前全人類唯一的希望樣本。他的價值……無法估量。」
「可是,我們現在卻派他去執行這種九死一生的斬首任務。這簡直就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一個籃子裡,然後把籃子扔進了火坑。」
朴醫生走到方天身邊,語氣急切: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犧牲了怎麼辦?那我們就徹底失去了這種抗體源!人類就真的沒救了!」
「我們為什麼不能讓他留下來?利用他的血液,慢慢複製抗體,或者研發疫苗?哪怕時間長一點,至少穩妥啊!」
聽著師妹的質問,方天終於轉過了身。
他看著朴醫生,眼神里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種看透了結局後的無奈。
「彩英啊……」
方天長嘆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眶:
「你以為我想讓他去送死嗎?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他鎖在保險柜里,每天好吃好喝供著,讓他只負責生產血液。」
「但是……」
方天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銳利而殘酷:
「作為病毒學家,你難道還沒發現嗎?」
「什麼?」朴醫生一愣。
「不可複製性。」
方天指著屏幕上那張金色的基因螺旋圖:
「周培宇體內的抗體,根本不是普通的藥物分子,也不是那種可以通過工業手段合成的蛋白質。」
「它是一種具有高度自我意識的『超級共生體』。」
「憑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哪怕給我們十年時間,我們也無法在體外人工合成這種抗體。甚至……連克隆都做不到。」
方天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經過我們這兩天的研究發現。除了他本人之外,其餘人想獲得抗體,只能經歷一個必要且極其危險的過程。」
「那就是——先接受病毒感染,讓自身的免疫系統被激活,處於一種『不設防』的狀態。之後,再由周培宇通過深度治療,將他體內的『活性種子』注射進去。」
「只有在這種特定的生理環境下,那些種子才能在新宿主體內生根發芽,與細胞融合。」
「這樣,她們才能夠獲得少量的,且不可再生的免疫能力。」
方天看著朴醫生,苦笑了一聲:
「這種傳播方式,效率太低了。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們不可能把全人類都感染一遍,然後讓周培宇一個人去『治療』幾十億人吧?那得把他累死多少回?」
「而且……」
方天指了指窗外那個被肉瘤籠罩的方向: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這種抗體的消耗量。」
「要對抗一個像母巢那麼巨大的生物體,需要的抗體量是天文數字。如果要把抗體從他體內分離出來,提純,做成制式武器……」
方天搖了搖頭:
「把他抽乾了都不夠炸這一個母巢的。」
「可是,根據情報顯示,這種母巢在全世界有成千上萬個!每一個大城市都有!」
「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彈藥』去打這場消耗戰。」
聽到這裡,朴醫生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僅是技術壁壘,更是資源困境。
「所以……」
方天看著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語氣變得決絕:
「必須要他親自去。」
「只有他的身體,那個已經被完美改造過的軀殼,才是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產生抗體的『活體工廠』。」
「只有讓他接近母巢的核心,利用他自身的造血機能和那種『超限狀態』下的爆發力,將高濃度的抗體直接注入母巢的心臟。」
「就像是病毒攻入人體一樣,從內部引爆它!」
「而且……」
方天想起了周培宇那一記「馬踏飛燕」的監控錄像,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他現在的超人能力,那種反應速度,那種力量,那種對於病毒的天然壓制力……這根本不是我們那些普通軍隊可以比擬的。」
「如果是普通士兵進去,哪怕全副武裝,面對那些變異體,也只是送菜。但周培宇……他是掠食者。他是去『進食』的。」
說完這番話,方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也就是說……」
朴醫生靠在實驗台上,無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滿了苦澀:
「也就是說,反正世界都要毀滅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只能把最後的賭注,全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讓他親自去試試。」
「如果他成功了,那就證明這種『斬首戰術』可行,我們就還有希望。」
「如果他失敗了……」
朴醫生閉上了眼睛:
「那我們也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對嗎?」
方天沉默了良久。
最後,他無奈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是的。」
「這就是……最後的希望。」
……
此時此刻。
幾百米的高空中。
直升機正在雲層下疾馳。
我坐在機艙門口,看著下方那座滿目瘡痍的城市。
風很大,吹得我衣服獵獵作響。
「還有多遠?」我問。
「快到了。」
冷鋒指了指前方。
在灰暗的天際線下,那棟如同通天塔一般的電視台大樓,已經清晰可見。
而在大樓的頂端。
那個巨大的暗紫色肉球,正在有節奏地搏動著。那一根根觸手在空中揮舞,像是在向我們示威。
即使隔著這麼遠,我依然能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握緊了手中的連弩,摸了摸腰間的生化瓶。
「來吧。」
我在心裡默念。
「咱們碰碰。」
PS:最近看到很多人問打了母巢是不是完結了.......怎麼可能,這母巢有成千上萬個,這才打第一個,我就是一個打一章也得打幾千章啊(當然我不會這麼無聊),稍安勿躁,咱們的小說不會因為評價和數據等原因就輕易爛尾(第一部有些爛尾,純粹是我經驗不足,不知道咋寫了,而且沒準備大綱),請各位放心,咱們小說會對讀者老爺們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