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遊樂場?」
我轉過頭,看著靠在車廂角落裡的齊瑤,重複了一遍她剛才在大廳里說出的話。
齊瑤點了點頭。
「是的。」
「之前我們福利院的孤兒,包括大意在內,就是通過那條隱蔽的平行隧道,用那台帶有彩色塗裝的纜車,直接運輸到這個地下基地來的。」
「遊樂場是孩子的聚集地。」
「在末世爆發之前,京陽市的那座大型歡樂谷遊樂場,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兒童和青少年在那裡匯聚。對於需要大量未成年活體樣本的守護傘公司來說,那裡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的獵場。」
「他們利用遊樂場地下複雜的管網和人防工程,秘密修建了條直通這裡的地下索道。他們只需要在遊樂場裡製造一些小範圍的『意外』、『走失』。」
「然後,把昏迷的孩子裝進那台纜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運輸到這個基地來進行人體實驗。」
聽完齊瑤的這番解釋,纜車車廂里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呸。」
一直安靜地站在纜車邊緣,雙手環抱在胸前的四月,向著車廂外吐了一口唾沫。
「這群畜生。」
齊瑤笑了一下。
她轉過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四月,目光在四月那身破爛的JK制服和手中的武士刀上停留了兩秒。
說到。
「聽你的口音,名字,還有你的武器和穿著……你是日本的吧?」
「你罵他們是畜生。」齊瑤冷笑著,「但是,守護傘公司現在的行為,把活生生的孩子當做消耗品,在封閉的實驗室里進行各種極端的生化感染、活體解剖、病毒融合測試……」
「這種為了所謂的科學進化而完全剝奪同類生存權利的做法,跟你們以前的那個國家、那支臭名昭著的部隊在戰場上幹的事情,簡直一模一樣。」
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我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麻辣隔壁,這種時候先別內訌行不行?誰知,四月只是冷冷的說到。
「他們,也是畜生。」
她轉過身,將後背留給齊瑤,目光直視著纜車正前方無盡的黑暗。
「我就是不屑與這種畜生為伍。」
「所以,我才親手斬斷了所有的聯繫,離開了家族,離開了國家。」
「臥槽。」
我在心底暗自驚呼了一聲。
在末世爆發前,她竟然有著這樣一段為了逃離某種變態家族或組織、而選擇自我流放的硬核的背叛史?!
「你還有這種故事?」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四月那單薄卻挺拔的背影。
「回頭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我收回了餘光,強行壓制住內心對八卦的探究欲。
因為現在,可不是什麼圍著篝火講睡前故事的安全時刻。
在我們說話之間,巨大的慣性將我們四人的身體狠狠地向前甩了一下。
纜車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雖然在纜車行駛的期間,我們一直在聊著別的話題,但我其實一直在用探測器加白眼一起觀察周圍的情況。
直到纜車徹底停穩。
我緊繃的神經才微弱地鬆懈了零點一秒。
「看來那群次適者並沒有在纜車上動手腳。」
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仁慈或者反應遲鈍。這只能說明,剩下的那八個次適者,有著變態的自信和狩獵欲望。
他們不屑於用炸斷纜車這種低級的陷阱來結束戰鬥。他們需要活口,他們需要我體內那最純粹的極適者抗體。
「嗤——」
纜車的摺疊式車門在感應到停靠後,自動向兩側滑開。
「走。」
我們跳下纜車,站到了白色的防爆大門前。
在這扇白色的防爆大門上方,噴塗著一個顯眼的巨大標誌——一把撐開的、紅白相間的傘形圖案。
門的後面就是守護傘公司的基地了。
隨著我們的靠近,門居然自動打開了,跟我上次來找齊瑤時如出一轍。
媽的,還真是自信,只怕到時候你們的後果也會跟當初的齊瑤一樣。
我在心裡想著,微微低下頭,將超級視覺的焦點,鎖定在了大門敞開的縫隙邊緣。
門邊有一絲血跡。
探測器鏡片右上角的數據框在瘋狂閃爍,精準地捕捉到了這道血跡上殘留的微弱體溫。
【生物特徵匹配成功:Target-02 (暴龍) / 殘留熱源衰減期:30秒】
「暴龍那個傢伙已經跑進去了。」
「狩獵開始了。」
我握緊了手中的指虎,大步跨過血跡,直接踏入了守護傘公司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