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安保隊員和後勤人員,他們推著裝滿物資的手推車,扛著沉重的彈藥箱,在方天主任的調度下,有條不紊卻又分秒必爭地進行著撤離前的準備。
既然要轉移,我們也得趕緊回房間收拾東西。
我帶著小隊成員穿過擁擠的人群,推開了我們那間專屬休息室的金屬大門。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外面那些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被隔絕了大半。
說實話,在這片朝不保夕的廢土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久,我們並沒有什麼東西可收拾的。
我們所有的家當,基本上都已經穿在身上了。
對於我們這種隨時準備在死人堆里搏殺的倖存者來說,輕裝簡行是活下去的第一準則。任何多餘的累贅,都可能在逃命的時候變成催命符。
不過,趁著外面其他人都在忙裡忙外的時候,我並沒有立刻讓大家清點裝備準備出發。
我站在房間的中央,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隨後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將幾個女孩集合到了一起。
房間裡的氣氛因為我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凝重,大家都能看出來,我把所有人單獨聚在一起,肯定不是為了交代撤退的路線。
我先盯著齊瑤,眼神複雜。
那些話在我的喉嚨里滾了幾滾,但我知道,有些殘忍的真相,是無法永遠掩蓋下去的。
「齊瑤。」
我緩緩說道,聲音放得很輕,「希望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能夠接收。」
聽到我這種鄭重其事的開場白,齊瑤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我已經問過大意了。」
「她說……」
「那些孩子們,都被殺了。」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原本就壓抑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了。
甘露婷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憤怒,甘露玉咬緊了牙關,連一直顯得有些事不關己的黎文麗,也垂下了眼帘。
齊瑤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因為她心裡很清楚,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郭大意也不會撒謊,一群毫無戰鬥力的普通孩子,落入守護傘公司那些瘋子的手裡,下場根本不言而喻。
隨後。
齊瑤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緩緩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涌了出來,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全手打無錯站
「嗚……」
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犧牲、所有的信念,都在得知孩子們死訊的這一刻,被現實無情地碾成了粉末。
她沒能救下他們,她拼上性命去守護的希望,最終還是在守護傘公司的屠刀下化為了泡影。
我將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節哀順變。」
我看著她不斷聳動的肩膀,眼神變得無比冷厲。那頭巨大的山椒魚,那個冷酷的半藏,那個把人當成食物的山王,以及那個掌控著克隆技術的博士,這一筆筆血債,全都被我記在了心裡。
「我們一定會為這些孩子們報仇的。」
「守護傘公司欠下的債,我會讓他們千百倍地還回來。一個都不會放過。」
聽到我的承諾,齊瑤的哭聲稍微停頓了一下。她依然捂著臉,但肩膀的顫抖幅度慢慢小了一些。她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份痛苦,也需要時間去將這份絕望轉化為復仇的動力。
我沒有再繼續打擾她,而是轉過身,看向了一直安靜地站在房間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四月。」
「在半藏撤退的時候,他朝著你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我緊緊地盯著四月的眼睛,不放過她面部肌肉的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他說到,你找了一個好男人啊,妹妹。」
甘露婷和甘露玉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四月,這樣一個人,竟然在撤退的時候,對著我們隊伍里的四月喊妹妹?
這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為什麼他會叫你妹妹?」我直截了當地提出了這個疑問。
其實在遊樂場裡,透過半藏那張防毒面具,我隱約看到了他的臉部輪廓,那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直到他喊出那聲「妹妹」,我才猛然將兩者聯繫起來。
半藏的臉型輪廓,和四月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尤其是那高挺的眉骨和狹長的眼型。再加上他們兩人都精通島國傳統的暗殺術,使用的武器都是狹長的武士刀,這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之間絕不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四月奇怪的看向了我。
她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眼中閃爍著一種真實的疑惑和不解。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我的話。
「妹妹?」
四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她看著我,語氣十分肯定地反問,「他是這樣叫我的?」
很顯然,當時在遊樂場大門外,四月的大腦神經還處於一種混沌和虛弱的狀態,根本沒有聽清半藏在半空中喊下的那句狠話。
我看著她這副不似偽裝的疑惑表情,沒有懷疑她是在演戲。
「沒錯。」
「他當時確實是這麼喊的。」
為了增加這句話的可信度,我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黎文麗。
「黎文麗也能作證。」
「當時她也聽到了。」
「沒錯。」黎文麗點了點頭,「他當時確實是衝著你的方向,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妹妹。」
有了黎文麗的從旁作證,這件事情就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實。半藏確實認識四月,而且關係非同一般。
得到這個確認後,四月沒有再說話。
她用手扶著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齊瑤偶爾傳出的微弱抽泣聲。
四月的眉頭越鎖越緊,似乎正在腦海深處瘋狂翻找著那些關於過去的記憶碎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放下扶著下巴的手。
「叫我妹妹……」四月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隨後看著我,「那他,就是我的哥哥?」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有親哥嗎?」
如果半藏真的是她的同胞親哥哥,那他為什麼會加入守護傘公司?為什麼會變成一個次適者?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京陽市,這其中有沒有針對四月的某種陰謀?
面對我這個直白的問題。
四月卻沒有給出我預想中的答案。
她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是家族中最小的。」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自己那位於海對岸的龐大家族譜系。
隨後補充了一句。
「我確實有幾個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