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甘露婷拉著手腕,走出了剛才大家聚餐的3004宿舍。
她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卻很大,直接將我拉到了隔壁的3005宿舍門前。
我們兩人走了進去。
甘露婷鬆開我的手腕,反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地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
她沒有立刻往裡走,而是順勢靠在門板上。
借著那透進來的月光,我看到她的臉龐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罕見的紅暈。
「還記得嗎?」
甘露婷靠在門上,聲音放得很輕,「當初,我就是在這裡,把自己交給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隨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了心頭。
我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當然記得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那因為常年戰鬥而變得有些粗糙的臉頰,語氣無比鄭重地說到。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婷婷。」
聽到我的回答,甘露婷眼底的那絲羞澀漸漸褪去,她離開了靠著的房門,走到了我的身邊。
她伸出手,指了指一旁那張床。
「那咱們今晚,就睡在這裡吧。」
「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
不得不說,甘露婷和朱佳佳真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感覺啊。
白天在電視大樓的露台上,面對那個已經變異成喪屍女皇的朱佳佳,我感受到的是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她的皮膚沒有溫度,她的心跳早已停止,與她的接觸,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去對抗的生存博弈。
而眼前的甘露婷,卻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的身體因為長期高強度的戰鬥訓練而充滿了爆發力,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連續作戰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將我徹底淹沒。
我緊緊地抱著她,閉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夜,一陣奇怪的聲響鑽進了我的耳朵,將我從深度的睡眠中硬生生地扯了出來。
那是窗外的雨聲。
按理說,下雨的聲音應該是那種清脆的「滴答」聲,或者是雨水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但這陣將我吵醒的聲音,卻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類似於冷水濺入滾燙油鍋里的「滋滋」聲。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警覺。
我下了床,動作放得很輕,給一旁的甘露婷蓋好被子,將被角掖嚴實。
然後,我光著腳,踩著冰冷的水泥地面,走到了窗邊。
就在我靠近窗戶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氣味順著木板的縫隙,強行鑽進了房間裡。
這種氣味非常難聞,剛一吸入鼻腔,我的呼吸道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分泌淚水。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雨水會有的味道!
我頓時清醒了不少,渾身的困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趕緊將窗簾拉開,眯起眼睛向外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滴正在瘋狂地傾瀉而下。但借著校園裡探照燈的餘光,我能清楚地看到,這雨很不對勁。
落下來的雨滴並不是透明的,而是呈深紫色!
而且雨水的質地顯得十分粘稠,就像是某種被稀釋過的工業廢液。
我調整了一下視線,看向宿舍樓前方的那片綠化帶。
樓下那棵原本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法桐大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紫色的雨水落在樹葉上,那些原本翠綠的葉片在幾秒鐘內就變成了焦黑色,隨後化作一灘灘黑泥滴落下來。粗壯的樹幹在雨水的沖刷下,樹皮開始大面積地剝落、碳化,暴露出裡面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木質纖維。
這是毒雨!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雨水裡含有劇毒!
這可比單純的毒氣沉降要可怕!毒氣或許還會被風吹散,或者因為氣壓的變化而稀釋。但毒雨是無孔不入的液體!
它會順著建築的縫隙滲透進避難所,會污染整個城市的地下水網,會殺死土壤里殘存的任何一顆種子。這意味著,只要被這場雨淋過的地方,將徹底變成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區。
我們之前還計劃著以京陽大學為基地,恢復農業種植、建立鋼鐵堡壘。但現在這場毒雨一落,所有的土壤和露天水源都會被劇毒污染。沒有了乾淨的水和能種糧食的土地,再堅固的堡壘也會變成一座餓死人的墳墓。
與此同時,放在床頭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滋滋……滋滋……」
對講機的信號燈開始瘋狂閃爍著綠光。
我趕緊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頭,拿過來一看,是方天那個頻道的線路。
這大半夜的,外面下著毒雨,方天這個時候呼叫,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按下通話鍵,打開對講機。
「方主任,請講。」
對講機里傳來了一陣雜音,隨後,方天的聲音傳了出來。
「看到了嗎?」
「外面的雨。」
我拿著對講機,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連綿不絕的紫色毒雨,我點了點頭。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