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在那些山口家族的護衛眼裡,山口百合子就是他們至高無上的天。
而現在,他們的大小姐竟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底層僱傭兵一拳打得跪倒在地,甚至還吐出了一大灘「鮮血」。
這對於山口家族的尊嚴來說,是不可饒恕的踐踏。
「嘩啦啦——」
看到大小姐倒地不起,樓上瞬間跳下來了數十個全副武裝的保鏢。
他們剛一落地便訓練有素地散開,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半圓形包圍圈,將我圍在中央,擺開架勢就要衝上來。
數十道刺眼的紅色雷射瞄準射線,密密麻麻地匯聚在我的胸口和腦袋上。
我站在原地,面罩下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雙腿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如果在這種時候他們不講規矩,打算直接仗著人多將我強行抹殺,那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就算會提前暴露實力,我也絕對會在這幾十個保鏢開火的瞬間,先扭斷距離我最近的那幾個傢伙的脖子,然後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
「待て!」(麻袋!)
山口百合子忍痛喊道。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頭紫色的長馬尾在剛才的衝擊中散落了幾縷,貼在她布滿冷汗的額頭上。
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猛地抬起頭,眼眸里不僅沒有被我擊倒後的惱怒和怨恨,反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她狠狠地瞪了周圍那一圈如臨大敵的保鏢一眼。
「下がれ!馬鹿者ども!」
(退下!你們這群蠢貨!)
「この試合は神聖なものだ。誰が手を出していいと言った?」
(這場比武是神聖的。誰允許你們插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腹部翻江倒海的絞痛。
隨後,對著整個地下角斗場的所有人,包括上方那些還在震驚中的內城權貴們說道。
「この男は私の夫だ、誰も彼に觸れるな!」
(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誰也不許動他!)
我站在原地,依然聽不懂她在那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長串什麼具體的詞彙,但眼角的餘光迅速向著上方掃去。
台上的靜香聽到了這句話,原本緊緊攥著欄杆的手猛地鬆開了。
她立刻喜出望外的看向我。
從她的表情,我也明白了,剛才山口百合子的那番話,不僅承認了在這場地獄角斗中的失敗,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兌現了比武招親的承諾。
我的雙手緩緩鬆開,隨時準備暴起殺人的肌肉緊繃感,也隨著這口氣慢慢卸了下去。
我成功地拿到了這張通往秋夜家族幕府,直面四月和秋夜蒼的通行證。
在山口百合子的厲聲呵斥下,周圍那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保鏢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抗大小姐的命令。
他們整齊劃一地收起了武器,「咔咔」的機械關節轉動聲中,包圍圈迅速向後退散,重新為我和山口百合子讓出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過了一會,山口百合子腹部的痙攣似乎終於得到了緩解。
她深雙手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看向一旁的山口丸介。
那個身材壯碩的主持人立刻心領神會。
這個壯漢此刻看著我的眼神中也透著深深的敬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拳把幾百斤重的改造人砸進牆裡,又一拳將大小姐打得嘔吐倒地,這需要多麼駭人的輸出功率。
他幾步便跨到了我的身邊,直接拉起我的右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勝者!」(勝者!)
這一聲怒吼,徹底點燃了全場。
周圍那些原本還有些驚懼和懷疑的底層亡命徒,以及上方迴廊里的權貴們,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海嘯般的歡呼和口哨聲。
在這個慕強的廢土世界裡,勝利者理應享受所有的膜拜。
然而,就在氣氛達到最頂點的這一刻。
山口丸介剛剛拉起來我的手,要喊我的名字,那張隱藏在墨鏡後面的臉龐,卻突然非常明顯地僵住了。
因為,他還不知道我叫什麼。
這種生死擂台,根本沒有任何的報名登記程序。
只要你有種,只要你覺得自己活夠了,直接從站台上跳下來就是了。
死人不需要名字,只有站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讓別人知道他是誰。
而我,從頭到尾戴著一個破爛的金屬面罩,身上連個代表勢力的徽章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橫空出世的無名小卒。
山口丸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尷尬的表情,他保持著高舉我右臂的姿勢,身體微微向我這邊傾斜了一下,小聲的問道。
「君の名前は?」
剋米鬧那馬哎哇?
這要是配上一顆划過天空的隕石和一陣抒情的背景音樂,我還以為我穿越到某部純愛動漫里去了。
但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去吐槽這句台詞。
我的名字?我該叫什麼?
剛才光顧著怎麼在不暴露極適者身份的情況下打贏這場比賽,卻完全忽略了勝利之後不可避免的身份認證環節。
我要是報了真名,叫「周培宇」?
別開玩笑了!
秋夜蒼,此刻絕對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監控室里,或者就在上面那幾個隱蔽的VIP包廂里看著這場直播。
如果山口丸介現在當著全城權貴的面,大聲宣揚出「周培宇」這三個字。
那這和直接拿著喇叭向半藏喊「我來殺你了,快來抓我」有什麼區別?!
絕對不能用真名,也不能用任何帶有明顯我們當地特徵的拼音名字。
山口丸介握著我手臂的力道已經有些發緊,他那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神正在瘋狂地催促我。 周圍的人群也因為這奇怪的停頓而產生了些許的騷動。
我拼命回想自己曾經看過的日漫。
那些名字在我的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瘋狂旋轉。
漩渦鳴人?不行,太中二了,黑崎一護?太張揚,不符合我這種「底層機械僱傭兵」的破爛人設。
草薙京?八神庵?
我需要一個名字。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野性、暴力、帶著一種從地下格鬥場裡殺出來的瘋狗氣息的名字!
就在山口丸介已經等得不耐煩,準備隨便給我編個「無名氏」的代號強行敷衍過去的那一瞬間。
我的腦海深處,猛地定格在了一部拳拳到肉的地下格鬥漫畫上。
那部漫畫裡,充斥著為了欲望和金錢而拼上性命的殘酷廝殺,完美契合我現在所處的這片修羅場。
就它了!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
「トキタ オウマ。」
「套剋套臥馬。」(十鬼蛇王馬)
山口丸介聽到這個名字,並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在這個全民皆兵的「夜之城」里,每天都有無數為了出人頭地而給自己改了各種兇狠名字的改造人,什麼「狂鐵」、「血鋸」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外地來的叫什麼「爺傲奈我何」,「十鬼蛇王馬」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僅合情合理,甚至還帶著一種莫名的霸氣。
山口丸介立刻大喊。
「勝者!」(勝者!)
「十鬼蛇王馬 君!」(十鬼蛇王馬君!)
伴隨著這個名字在角斗場內的迴蕩,上方迴廊里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沒有人去深究這個名字的真假,他們只崇拜站到最後的強者。
山口丸介並沒有放下我的手臂,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已經重新站直身軀的山口百合子。
山口百合子看著我,眼眸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她微微點了點頭,給予了最終的授權。
得到了大小姐的確認,山口丸介再次轉過頭,用一種宣告新王登基般的語調,對著全場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彼は山口百合子お嬢様の夫となり、山口家の一員となる!」
(他將作為山口百合子小姐的丈夫,成為山口家族的一員!)
說到這裡,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墨鏡後的眼睛直視著我。
他在向我,也是在向整座城市宣布我無可動搖的權貴身份。
「今日から、お前は山口王馬と名乗るのだ!」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做山口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