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伏屍體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
冷風在樓頂上瘋狂地呼嘯著,捲起大片大片的積雪。
李將軍一個人站在天台的邊緣,身上那件原本筆挺的軍裝,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這小子的拳頭真夠硬的。」
他這具軀殼也是經過了特殊強化的。
普通人的拳頭打在上面,連個印子都不會留下。
但周培宇那一拳,差點直接把他的胸骨給打穿了。
直到現在,他每呼吸一口氣,胸腔里還會傳來一陣悶痛。
不過,這點疼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相比於他今天晚上的收穫,挨這一拳簡直太划算了。
李將軍把手從胸口放了下來。
他無視了吹在臉上的寒風,低頭向下方看去。
樓下是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末日景象。
此時,就在那個天坑的周圍。
漫天的紫色毒氣正在瘋狂地蔓延。
那股毒氣的顏色非常深,紫得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鍋蓋,正以天坑為中心,一點一點地把周圍的城市廢墟、倒塌的樓房全都給罩了進去。
這股毒氣非常可怕。
普通的碳基生物只要接觸到一點,身體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溶解成一灘血水。
哪怕是那些不知疼痛的喪屍,在吸入這種高濃度的病毒氣體後,也會發生極其劇烈的變異。
從高處看下去,那團紫色的煙霧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正在吞噬著地上的一切。
李將軍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
他站得筆直。
那漫天的紫色毒氣不僅沒有讓他有任何的恐懼。
相反,他現在的表情非常放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心花怒放。
因為他太清楚這股紫色的煙霧是從哪裡來的了。
那是放在那個青銅器里的東西。
而那個青銅器,是那個老東西手裡最後的一張底牌,也是他用來掀桌子的終極武器。
那個老東西行事一向謹慎到了極點。
他算計了一切,把所有的退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真正的絕境,如果不是連意識都無法逃脫,他是絕對不可能觸發這個青銅器的。
所以,這股毒氣一旦冒出來,就代表著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位大人,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死得連一絲意識的數據備份都沒有留下來。
「哼哼哼哼。」
李將軍冷笑一聲。
他一開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輕微的哼聲。
隨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直接站在寒風中放聲大笑了起來。
「好,就是這樣。」
他一邊笑著,一邊看著下面翻滾的紫氣,嘴裡連連叫好。
他覺得今天晚上這齣戲,簡直比他過去一千年看過的任何一場戲都要精彩。
「老傢伙,你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給算死了吧。」
李將軍在心裡嘲諷著。
他非常清楚那個老東西的整個計劃。
從一開始建立守護傘公司,到在全球散播變異病毒,再到把全人類都當成他實驗室里的耗材。
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一件事。
他想要一具完美的軀體,想要完成終極的進化。
「你以為你利用那個叫楊思敏的丫頭,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搶走那個孩子?」李將軍冷笑著自言自語。
結果呢?
他先是遇到了周培宇。
那個完全不講道理的男人,用一雙拳頭直接教他做人。把他那具好不容易融合好的半血軀殼給打得四處亂竄,最後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身體,把意識逃進了太伏的腦子裡。
他以為躲在太伏的腦子裡就安全了。
他以為靠著那頭大蜥蜴的體積和裝甲,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你連對手的底牌都沒摸清楚,就敢跑去偷家。」李將軍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不屑。
最可笑的是。
他居然被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在他自己覺得最安全的腦腔里,給活活炸死了。
一想到朱佳佳用自爆的方式帶走那個老怪物,李將軍就覺得這是一件極其諷刺的事情。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整天把進化、神明掛在嘴邊。
最後死在了一個為了保護孩子的母親手裡。
「這要是傳出去,你那張老臉可往哪擱啊。」
李將軍看著下面那團代表著老東西最後倔強的紫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在樓頂天台的另一側。
陰暗的角落裡,站著幾個奇怪的身影。
這些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像是幾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這些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那種在大街上遊蕩的低級喪屍。
它們身上穿著類似於古代將軍的鎧甲。
那些鎧甲看起來非常陳舊,上面布滿了鐵鏽和暗紅色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甲片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呈現出青灰色的皮膚。
它們的頭上戴著厚重的鐵頭盔,把整張臉都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手裡拿著鏽跡斑斑的長柄大刀和長槍。
這些「怪物」站在風雪中,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它們不需要取暖,也不需要說話。
這才是李將軍帶出來的精銳。
和那個老東西弄出來的那些只知道咬人的殘適者不同。
這些穿著鎧甲的怪物,保留著極其嚴明的紀律性。
沒有得到命令,它們就算站到身體結冰,也絕對不會往前邁出半步。
李將軍看著這些屬於自己陣營的手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這些怪物緩緩讓開了一條道路。
伴隨著一陣極其平穩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身上並沒有穿什麼誇張的鎧甲,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看起來非常普通,穿著一件深色的長款大衣。
他走過那些怪物的身邊,怪物們紛紛低下了頭,表示尊敬。
「徐大人。」
李將軍看著他說道。
「那老東西已死。」
「他長生不老,獲得強大力量和永生的夙願已經徹底破滅。」
一千多年了。
他們這些從那個遙遠年代苟活下來的人,彼此之間的恩怨早就糾纏不清。
那個老東西一直覺得自己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一直想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他搞出了這麼多事情,毀了整個世界,就是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慾。
現在好了。
他死了。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實驗室,所有的克隆體,全都成了泡影。
他追求的永生,最終變成了一場空。
「這個礙事的傢伙終於消失了。」
「接下來,咱們的願望可就........」
李將軍笑著說道。
他正準備描繪一下他們未來的宏偉藍圖。
但是。
那男人緩緩揮了揮手。
他的臉上沒有因為那個老東西的死亡而表現出任何的高興。
「不要心急,李大人,你的死敵,那個太監現在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