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臉上的笑容在聽到「太監」這兩個字後,瞬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因為那個千年老怪物死掉而產生的一點點好心情,現在就像是被人直接潑了一盆帶冰渣子的冷水。
「他居然沒死?」
徐大人看著李將軍這副快要吃人的表情,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他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看了一眼下方還在不斷翻滾、蔓延的紫色毒氣。
「守護傘公司還沒有徹底瓦解。」
「那個老東西雖然死在了下面,但他在全球各地布置了那麼多年,手裡還捏著不少資源和殘餘勢力。那些人只要沒死絕,就總會找機會跳出來咬人。」
徐大人轉過身,看著李將軍。
「既然咱們已經露面,也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接下來這個世界的格局,將變成我們,守護傘公司的殘黨,以及那群極適者所帶領的普通人類陣營三方混戰。」
他口中的那群極適者,自然是指周培宇、四月、甘露婷那幫人。
至於普通人類陣營,就是剛才撤走的十萬大軍和倖存者。
聽完這番話,李將軍臉上的陰鬱一點都沒有減少。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三方混戰。
他現在的腦子裡,全都是那個逃脫的死敵。
「趙高那個王八蛋還活著!」
他一腳踢在天台邊緣的一塊碎石上。石塊飛了出去,掉進了下方的紫色毒霧裡,連個響聲都沒傳出來。
「我李斯潛伏軍方這麼多年!」
「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天天要學著看那些根本看不懂的現代雷達屏幕,還要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去指揮那十萬大軍!我每天開會開得頭都大了,還要記那些亂七八糟的現代軍事術語!」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滿臉的煩躁。
「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將所有部隊集結,帶著他們跨越了大半個版圖來到京陽市,就是為了與那些極適者們合作。」
「我就是要借著他們的手,用這十萬大軍的火力,將守護傘公司徹底按死在這裡!」
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他根本不是什麼拯救人類的統帥,他只是一個為了復仇和完成自己使命,不惜把十萬大軍當成棋子去消耗的古代丞相。
他利用了周培宇,利用了方天,也利用了全人類對抗守護傘公司的決心。
結果呢。
「可沒想到最大的那個死了,最噁心的那個還活著。」
李斯恨恨地罵道。
他口中「最大的那個」,就是剛才在太伏腦子裡被朱佳佳炸死的「大人」。而「最噁心的那個」,就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太監趙高。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完美絕殺。
借著周培宇和朱佳佳的手,把這兩個活了千年的宿敵一起解決掉。
誰知道趙高那個滑頭,居然在最後關頭溜了。
這讓李斯覺得自己的演技和這麼長時間的潛伏,全都餵了狗。
看著李斯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徐大人嘆了口氣。
「行了,別抱怨了。」
「他逃了就逃了吧,一個失去了靠山的殘黨,翻不起什麼大浪。」
聽到徐大人的話。
李斯的呼吸依舊急促,但他畢竟是做過丞相的人,情緒管理能力還是有的。
「算了。」
「他們也沒辦法掀起什麼風浪。」
趙高現在就算活著,也是個光杆司令。
守護傘公司最核心的基地和終極兵器都已經被毀了,光憑几個殘存的實驗室和一些殘適者,根本不足為懼。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城市廢墟。
「現在這個國家,這片大陸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
「是時候喚回我們的『王』了。」
李斯看著徐大人,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這才是他們在這片廢土上苟活了上千年,甚至不惜四處潛伏、攪弄風雲的唯一最終目的。
什麼守護傘公司,什麼進化,什麼人類存亡,在他們眼裡都不重要。
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那個曾經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重新帶回這個世界。
聽到這句話。
徐大人也點了點頭。
他看向這漫天的紫色煙霧。
下方的毒氣還在不斷地擴散。
這種毒氣對活人來說是致命的,就算他們兩人有著特殊的體質,也不想長時間待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裡。
徐大人緩緩說道。
「不過我們最好還是轉入地下。」
「這股毒氣很麻煩。周培宇那幫人開著航母跑了,我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復甦的儀式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且安全的地方。」
李斯表示同意。他們已經在地下蟄伏了太久,早就習慣了那種不見天日的日子。現在只不過是換個更寬敞的地方繼續他們的大業而已。
「這地面及天空之上,還是交給我們這些不死的軍隊吧。」
說完。
他和李斯緩緩回過頭。
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數以萬計的喪屍。
這些喪屍和外面那些在大街上遊蕩、只會憑藉本能咬人的普通變異體完全不同。
它們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嘶吼聲,也沒有任何雜亂的動作。
整座大樓的樓頂,以及周圍幾棟稍微矮一些的建築廢墟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這些怪物。它們排列成了極其整齊的軍陣。橫平豎直,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這些喪屍渾身穿著盔甲。
那些盔甲樣式古老。有些是青銅打造的,有些是生鏽的鐵片拼接而成的。頭盔遮住了它們大半的臉龐,只露出翻白的眼球和乾癟的下巴。
它們手中拿著長槍和佩刀。
武器雖然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甚至上面還沾著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乾涸血跡,但依然散發著森寒的光芒。
在這數以萬計的步兵方陣前方。
有些身材魁梧的喪屍,還騎著幾隻喪屍馬。
那些馬匹同樣腐爛不堪,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色的骨架。但它們被披上了厚重的馬甲,安靜地站在原地,連響鼻都不打一個。騎在馬上的喪屍將領手裡握著生鏽的青銅劍,直視著前方。
風雪落在這些不死的士兵身上。
沒有呼吸聲。
沒有心跳聲。
只有風吹過它們生鏽鎧甲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