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倒霉的地下喪屍,今天挑錯了對手。
它抓住的,是一條極適者的腿。
「在這給我玩陰的?」
周念嘉冷哼了一聲,只是非常簡單、非常粗暴地向上抬了抬右腿。
伴隨著他大腿肌肉的瞬間發力。
轟的一聲悶響。
那隻扣住他腳踝的青灰色爪子,連同下方那一大塊被凍得硬邦邦的黑色泥土,被他這一抬腿,硬生生地從地底給帶了出來。
藏在地下的那隻喪屍根本沒想到上面這個人類的力量會這麼離譜。
它本來是想把周念嘉往下拽的,結果自己反而像個拔蘿蔔一樣被拔出了半個身子。
周念嘉看都不看它一眼,抬起的右腳在半空中猛地向下狠狠一踏。
咔嚓。
那隻青灰色的爪子連同那隻偷襲喪屍的半個肩膀,直接被周念嘉這一腳踩得粉碎。
黑色的血水混合著泥土,在雪地上炸開了一朵難看的花。
就在周念嘉踩碎這隻偷襲者的同一瞬間。
那女將軍的短刀已經朝著另一邊的米其林擲去。
女將軍的戰術判斷非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攻擊周念嘉,勝算並不大。
但那個剛剛一腳踢斷了將軍大刀的銀髮女孩,威脅同樣巨大。
她要趁著周念嘉被地下喪屍牽制的這一剎那,先廢掉對方的一個主力。
那把短刀的造型非常陰毒,刀身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明顯淬了致命的毒藥。
短刀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直奔米其林的面門而去,速度非常快,快到一般的眼睛甚至都無法捕捉到刀身的軌跡。
郭大意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剛想出聲提醒。
但她馬上就閉上了嘴。
因為她知道,這種小場面,根本不需要她去操心。
事實也正是如此。
周念嘉在踩碎地下喪屍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了那道飛向米其林的藍色寒光。
他的腦子裡立刻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可是個英雄救美的絕佳機會啊!
雖然米其林是個半喪屍混血,平時冷著一張臉,說話還能把人噎死。
但這並不妨礙周念嘉那顆想要耍帥的心。
在大本營里,他天天被那群長輩阿姨們壓著打,根本沒有機會展示自己英勇保護別人的一面。
現在到了這大洋彼岸,好不容易碰到個可以讓自己在同齡美女面前表現的場合,他怎麼可能放過?
他雙腿在雪地上猛地一蹬。
一個箭步衝到了米其林的面前。
這速度簡直快到了不講道理的程度。
他整個人就像是瞬移一樣,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擋在了米其林的身前。
就在那把淬了毒的短刀距離米其林的鼻尖還有不到三十厘米的時候。
周念嘉伸出了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刀柄。
啪的一聲脆響。
那把帶著巨大慣性、速度極快的短刀,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周念嘉的手心裡。
刀刃在空氣中微微顫抖,發出一陣嗡鳴,但卻再也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這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周念嘉對自己的這一次表現非常滿意。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帥呆了。
擋在危險前方,徒手接下致命飛刀,這要是放在舊時代的電影裡,絕對是男主角的高光時刻。
他刻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為非常迷人且充滿安全感的微笑,轉過頭,看著被自己擋在身後的米其林。
「你沒事吧?」
周念嘉的聲音十分溫柔,還帶著那麼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米其林那種充滿感激、甚至帶點崇拜的眼神了。
畢竟,任何一個女孩在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又被一個實力強大的男人救下時,都會有所觸動的。
然而。
現實卻像是一盆夾雜著冰塊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米其林站在他的身後,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那雙猶如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十分平靜地看著周念嘉那張笑得有些發僵的臉。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沒有驚慌,沒有感激,更沒有周念嘉期待中的崇拜。
「我能接住。」
米其林看著周念嘉手裡的那把短刀,非常認真地給出了第一個回應。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針,直接扎破了周念嘉剛剛吹起來的耍帥氣球。
但米其林覺得這還不夠嚴謹,於是又補充了後半句。
「也能躲開。」
她是在非常誠實地陳述自己的能力。
作為擁有喪屍血統的偵察兵,她的神經反應速度遠超常人,那把飛刀雖然快,但在她的眼裡,軌跡非常清晰。
如果周念嘉不突然跳出來擋在她前面,她本來是打算直接伸手夾住刀刃,或者微微偏一下頭讓刀子飛過去的。
結果周念嘉這麼一擋,反而把她的視線給擋住了。
聽完這句硬邦邦的大實話。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
不遠處的郭大意,為了掩飾自己的笑意,直接把臉轉了過去,肩膀憋得一聳一聳的。
而周念嘉。
他臉上的那個迷人微笑,瞬間定格住了。
額......
周念嘉尷尬的轉過頭。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一陣發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特麼是什麼鋼鐵直女啊!
就算你真的能接住,就算你真的能躲開,你在這個時候稍微裝一下柔弱,或者隨便說句「謝謝」不行嗎?非得把話掀得這麼直白,一點面子都不給別人留?
他這番自作多情的英雄救美,不僅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反而顯得自己像個搶著表現的傻子。
「好吧。」
周念嘉有些泄氣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頭轉了回去,不再去看米其林那張能把人噎死的冰山臉。
他覺得自己以後再也不要在這個女孩面前耍帥了,這完全是自取其辱。
他把心裡的那股尷尬和鬱悶,全都轉移到了對面那個亂扔飛刀的女將軍身上。
此時,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女將軍,也對眼前發生的一幕感到有些錯愕。
她本以為那把飛刀就算不能命中那個銀髮女孩,至少也能逼迫對方手忙腳亂一陣子。
結果沒想到,那個男青年居然直接用手抓住了刀柄。
不過,當她看清周念嘉握著刀柄的樣子時,語氣里卻透出了一股居高臨下的嘲弄和得意。
她看著周念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刀身上淬有劇毒。」
「娃娃,你死定了。」
那把短刀上的幽藍色毒液,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玩意兒。那是用廢土上最致命的幾種變異植物提取混合而成的。別說是直接劃破皮膚,就算是手指稍微碰到了刀刃上的毒液,那種毒素也會在幾秒鐘內順著皮膚毛孔鑽進血液里。
中毒的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渾身麻痹,心臟停止跳動,最後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水。
她看到周念嘉剛才抓刀的時候,動作雖然快,但手掌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刀柄靠近刀刃的位置。
那裡同樣沾染著這種可怕的毒藥。
在她看來,這個喜歡出風頭的人類小子,現在已經是一具會喘氣的屍體了。
聽到女喪屍這句充滿威脅的話。
周念嘉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握著的那把短刀。
這毒藥的賣相確實挺唬人的,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沾著就得立刻躺板板的高級貨。
但是。
「哦?是嗎?」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他根本沒有去檢查自己的手掌有沒有發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中毒後該有的恐慌和痛苦。
噹啷一聲。
那把淬滿劇毒的短刀被他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丟在了雪地里。
刀刃上的幽藍色液體滴落在雪面上,竟然發出了「呲呲」的腐蝕聲,冒起了一股難聞的白煙。
周念嘉拍了拍雙手,把手上的灰塵和可能殘留的毒液隨便蹭了蹭。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女喪屍,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
「實在不好意思。」
周念嘉攤開雙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郭大意和米其林。
「我們這三個沒有一個是怕毒的。」
在廢土上,怎麼可能有人不怕毒?哪怕是那些產生了抗體的高階變異體,遇到這種混合劇毒,也得脫層皮。
但女喪屍根本不知道她今天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組合。
他們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個百毒不侵的終極鐵三角,拿毒藥來威脅他們,這就好比拿水槍去噴大海,純屬白費力氣。
女將軍看著周念嘉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再看看他那雙完全沒有變色的手,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準備再次後退,拉開距離。
但是,周念嘉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了。
剛才被米其林撅了面子,他正一肚子火沒處發泄。
這個女喪屍居然還在他面前裝模作樣地放狠話,這簡直是撞到了槍口上。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種吊兒郎當的鬆弛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感到窒息的絕對壓迫感。
他不再把這群傢伙當成好玩的玩具,也不再對這種無聊的「大人」遊戲抱有任何新鮮感。
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在女喪屍那雙翻白的死魚眼中,周念嘉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陣狂風已經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周念嘉已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結結實實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半米。
女喪屍試圖抬起手臂去格擋,試圖拔出腰間的備用武器。
但太慢了。
在極適者的速度面前,她的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十幾倍的慢鏡頭。
周念嘉的右拳已經向後拉起。
他的大腿、腰部、肩膀的肌肉在瞬間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力傳導。
這一拳蘊含的力量,足以把這棟兩層半的自建房直接轟成平地。
只要這一拳落下去,這個穿著鎧甲的女喪屍,連同她身上那套不知是什麼年代的鐵皮,絕對會在瞬間變成一堆散落在雪地里的碎肉渣子。
眼看著女喪屍的腦袋就要像西瓜一樣炸開。
那個剛才被米其林一腳踢飛,單膝跪在雪地上的銀面將軍,大聲喊出了一句話。
「莫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