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郭大意聽完這四個名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
她站在風雪中,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銀面將軍,感覺自己的頭皮開始一陣陣發麻。
「這麼豪華的陣容?」
郭大意在心裡暗自嘀咕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哪裡是豪華,這簡直就是把戰國末期那張能打的牌桌給直接搬到了廢土上。
她小時候上文化課,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打瞌睡,但對於歷史書上這幾個殺神的名字,她可是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
王翦和王賁,這對父子檔簡直就是六國的催命符,打仗跟推土機一樣,一路平推過去,硬生生幫那位千古一帝把版圖給拼湊完整了。
李信雖然年輕氣盛吃過敗仗,但那也是帶著幾十萬大軍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的狠角色。
至於白起。
這個名字一跳進郭大意的腦海里,她就覺得周圍的溫度好像又往下降了好幾度。
這位可是傳說中的殺神,坑殺幾十萬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人。
這種級別的戰爭機器,要是也跟著從地下陵墓里爬出來,還變成了一個不怕疼、不知道累、渾身帶著變異病毒的超級喪屍。
那這廢土上的活人還玩個屁啊!
他們這邊天天為了對付幾隻長著長指甲的變異體,或者為了清理一小片城市廢墟里的普通喪屍,就已經累得夠嗆了。
現在倒好,人家直接帶著兩千年前的無敵統帥,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開始擴張版圖了。
「看來這些對手不容小覷。」
這已經不是容不容小覷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地獄難度的開局。
要是真讓這四個大將軍把隊伍拉起來,別說這座深山老林,就算是秋夜城那個有著天穹保護的主城,估計都得被這幫古代大軍拿大刀長矛給撬開一層皮。
郭大意轉過頭看向周念嘉。
這小子的站姿還是那麼挺拔,但畫面依舊讓人沒眼看。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條粉紅色的蕾絲邊內褲,雙眼緊閉,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專注。
不過,郭大意注意到,周念嘉的呼吸節奏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剛一冒出來,就被廢墟上的冷風吹成了冰渣,掛在他的眉毛上。
他捧著那塊布料的雙手也在微微發光,這是體內抗體能量正在高頻運轉的標誌。
偶爾,周念嘉的嘴角還會抽動一下,似乎正在腦海里跟通訊那一頭的人進行著某種激烈的爭吵,或者是在單方面挨罵。
看到這個情況。
郭大意心裡有底了。
「對方似乎已經跟總部聯繫上了。」
精神通訊的建立過程就是這樣,一旦錨點對接成功,能量消耗就會加劇。
看周念嘉這副吃力的樣子,估計周靈那丫頭在那頭也沒少給他甩臉子。
既然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主城那邊肯定會立刻拉響警報,開始進行防禦部署。
她這邊的拖延戰術也就完成了一大半。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把該問的問完。」
郭大意收回視線。
她知道這種大洋彼岸的精神通訊非常耗費精力,周念嘉撐不了太久。
等他斷開連接,他們就得立刻考慮怎麼處理眼前這兩個俘虜,以及怎麼從這個滿是古代死人的山溝里撤退了。
在那之前,她必須弄清楚這支古代大軍詐屍的根本原因。
找出了原因,大本營那邊的研究員,比如朴醫生她們,才能針對性地研製出對付這幫傢伙的辦法。
郭大意繼續看著將軍問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
這樣她的視線剛好可以和單膝跪地的銀面將軍平齊。
「喂,我說。」
郭大意盯著那個冰冷的銀色面具。
「你們是怎麼復活的?」
這是她目前最大的疑問。
在廢土的常識里,變異病毒雖然霸道,能夠讓人變成喪屍,能夠讓動物發生基因突變,甚至能讓剛死不久的屍體重新站起來。
但是,這病毒再怎麼不講理,也得有個限度。
眼前這些傢伙,可是兩千多年前的古人。
在那個深埋地下的黑暗陵墓里,他們的血肉早就應該腐爛成了泥土,他們的骨骼也應該風化成了灰燼。
一堆渣子,是怎麼在兩千年後重新長出肌肉、穿上生鏽的鎧甲,還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編制,活蹦亂跳地跑出來打仗的?
「通過這種病毒?」
郭大意拋出了自己的第一個猜測。
她指了指周圍。
「這漫天的毒霧?」
這座山裡的紫色毒霧濃度非常高。
難道是這些年地殼變動,導致山體開裂,外面的高濃度變異毒霧順著裂縫灌進了地下的古墓里。
然後這些毒霧和古墓里某種防腐材料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化學反應,最終導致了這場聲勢浩大的集體詐屍?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聽到郭大意的一連串發問。
那將軍思考了一會。
他單膝跪在雪地里,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對於他來說,郭大意嘴裡蹦出來的「病毒」、「毒霧」這些詞彙,完全是陌生的天書。
在他的那個年代,只有瘟疫和瘴氣,根本沒有病毒這種現代概念。
他不知道這漫天的紫色煙霧到底是什麼,他只知道這東西對他們這種已經死過一次的軀體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過了好半天。
他否定了郭大意的科學猜測。
「我等並不知曉你所說的病毒為何物。」
「我只知道。」
「我們的復活是依靠一種叫做「丹」的東西。」
「丹?」
郭大意皺起了眉頭。
她蹲在地上,雙手抱在膝蓋上,滿臉的不解。
她剛才在腦子裡預想過無數種生化實驗失敗、基因突變、或者是守護傘公司暗中搞鬼的科幻解釋。
結果這個大塊頭直接給她甩出來一個極具東方古典玄幻色彩的字眼。
「類似仙丹的那種東西?」
郭大意試探性地問道,語氣里充滿了懷疑和荒謬感。
仙丹?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已經不知道被刷新了多少次了。
先是碰到了活生生的秦朝軍隊,現在又扯出了什麼可以起死回生的仙丹。
她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那些舊時代的神話故事。
那位統一天下的千古一帝,晚年最喜歡幹的事情,好像就是派人到處去尋找長生不老藥。什麼派徐福帶著童男童女出海,什麼在宮裡養了一大批方士天天煉丹。
難道說,兩千多年前的那幫江湖騙子,真讓他們在煉丹爐里搗鼓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玩意兒?
可是,郭大意轉念一想,又覺得完全說不通。
那些古代方士煉丹,用的全都是些重金屬礦物。
什麼硃砂、水銀、鉛塊。那些東西吃下去,別說長生不老了,能保住小命不當場重金屬中毒就算燒高香了。
很多古代皇帝就是因為亂吃這些所謂的「仙丹」,最後死得一個比一個慘。
如果真的是那種重金屬仙丹,吃下去頂多變成一具不腐的毒屍。
怎麼可能在兩千年後賦予他們如此強大的力量,甚至讓那個死人將軍擁有堪比現代變異體的恢復力和戰鬥力?
除非,那顆所謂的「丹」,本身就是一種在兩千年前就已經存在的、超出了當時人類認知水平的遠古變異能量聚合體。
只是被那些方士誤打誤撞地當成了仙丹,給皇帝和這支軍隊餵了下去。
帶著這個疑問。
郭大意想要繼續深挖這個關於「丹」的秘密。
如果能弄清楚這個東西的成分,說不定就能找到徹底消滅這支不死大軍的方法。
「那這丹到底是用什麼做的?誰給你們吃的?」
將軍搖了搖頭。
「我這種級別的將領怎會清楚此番東西的來歷。」
他在這個龐大的軍事機器里,雖然能統領幾十個步兵,能騎著戰馬衝鋒。
但在那些真正決定軍隊命運的大人物眼裡,他依然只是一把用來殺人的刀。
至於刀是怎麼磨快的,刀不需要知道,也不配知道。
「我們只需要為大人做事。」
「僅此而已。」
他給自己的身份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不關心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也不關心那些滿天飛的毒霧,他只知道服從。
不過。
他抬起頭,透過銀色面具的那兩道縫隙,看著蹲在面前的郭大意。
「但我們死而復生並變成這幅形態。」
將軍伸出那隻青灰色的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有些腐爛但卻充滿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又指了指旁邊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藍皮膚女喪屍。
「全部都是「丹」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