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意站在雪地里,看著前方閉上眼睛的周念嘉,感覺自己的臉頰在一陣陣發燙。
在這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里,她硬是覺得有一種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周念嘉此刻站得筆直,手裡無比鄭重地捧著那條粉色蕾絲內褲,雙眼緊閉,臉上的表情肅穆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宗教儀式。他體內的抗體能量正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那塊布料里。
這畫面實在太美,郭大意簡直沒眼看。
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讓人腳趾抓地的尷尬氛圍,立刻非常果斷地轉過了頭。
在她面前。
那個單膝跪在雪地里的銀面將軍,以及站在旁邊護駕的藍皮膚女喪屍,此刻正用一種夾雜著疑惑、警惕和不解的複雜目光,盯著周念嘉手裡的那條粉色布料。
在這些兩千多年前的古代人眼裡,這可能是一件什麼威力巨大的法寶,或者是某種用來召喚天雷的邪惡祭品。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現代廢土上的這種「生物精神通訊技術」。
郭大意看著這兩個滿臉戒備的怪物,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算你們走運,沒生在我們這個時代,不然真得被這小子的腦迴路給氣死。」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既然周念嘉在聯繫總部,這跨越幾千公里的大洋通訊,就算有介質作為錨點,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建立精神連接和傳輸信息。
在他聯繫總部的這段時間裡,郭大意知道自己不能閒著。
面前就跪著一個活生生的情報庫。
這傢伙既然願意用情報換命,而且看起來是個十分遵守承諾的古代軍人,那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可以繼續套出更多的情報。
郭大意思考了一下。
她腦子裡確實攢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想要問。
比如你們在地下睡了兩千多年,是怎麼突然詐屍的?
比如那個想要長生不老的千古一帝,現在到底復甦到什麼程度了?是只剩下一副骨架,還是長出了新肉?
再比如,你們這幫人平時在地下吃什麼?總不能全靠啃石頭撐到現在吧?
但是,郭大意是一個非常務實的廢土老兵。她知道在這種隨時可能發生變故的野外,時間非常寶貴,不能把精力浪費在那些滿足好奇心的八卦問題上。
對於目前的大本營和秋夜城來說,最關鍵、最致命的情報是什麼?
是敵人的兵力部署和頂層戰力。
關於敵人的分布和戰鬥力,是她現在最好奇的部分。
這也是最核心的戰術需求。
如果這幫從地下陵墓里爬出來的古代大軍,全都是像眼前這個銀面將軍一樣的水平,那大本營那邊就得提前拉響最高級別的紅色防空警報了。
一個將軍就能扛住周念嘉一招,還能跟米其林過上兩手。
這要是成千上萬個這樣的將軍一起衝鋒,那畫面簡直不敢想像。
郭大意收起心裡的雜念,把手插在寬大的防風外套口袋裡,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單膝跪地的銀面將軍。
「喂,問你個事。」
銀面將軍緩緩抬起頭,透過面具的縫隙看著郭大意。
他沒有說話,但保持著聆聽的姿態。
郭大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從他那凹陷的護心鏡,掃到他手裡那半截可憐巴巴的斷刀柄,最後停留在那個冰冷的銀色面具上。
她開口問道。
「你應該不是你們這位李斯大人手下最強的精銳吧?」
郭大意這句話問得十分直接,甚至帶了一點點試探性的激將法。
她需要先給對方定個位。
在這個古代大軍的體系里,眼前這個能帶隊巡邏、能騎著喪屍馬衝鋒的傢伙,到底算是個什麼級別的軍官?是底層的炮灰隊長,還是中層的小頭目,亦或是高層的主力干將?
「除此之外還有誰?」
她想摸清楚,在這個龐大的古代軍事集團里,真正能打的怪物到底有幾個。
面對郭大意這種帶有明顯貶低意味的詢問。
換做是廢土上那些脾氣暴躁的高階變異體,估計早就跳起來拼命了。
就算是那些人類聚集地里的小頭目,為了面子也會強行吹噓自己兩句。
但是。
這位有著嚴格古代軍紀約束的將軍,出乎意料的坦白。
他沒有因為被看輕而感到憤怒,也沒有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而去撒謊。
對於他來說,承認自己不如上級,似乎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大人麾下等級制度分明。」
他在這支不死的軍隊裡,有著自己非常清晰的定位。
他清楚地知道這支軍隊的龐大,也清楚地知道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到底有多麼可怕。
他微微低了一下頭,似乎是在向那些未曾露面的上級致敬。
「跟那些大人物比起來……」
「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郭大意聽完這個回答,眼皮忍不住跳了兩下。
無名小卒?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座足足有兩層樓高、由幾百具高階變異體殘骸堆積而成的巨大屍山。
那是這個「無名小卒」帶著手底下幾十個士兵,在這片深山老林里砍瓜切菜一樣堆出來的戰利品。
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匹被周念嘉一肩膀撞得四分五裂的巨大變異戰馬。
那是這個「無名小卒」用來衝鋒的坐騎。
這特麼管自己叫無名小卒?
這幫古代人的凡爾賽水平未免也太高了吧?如果這種能把高階變異體當豬殺的傢伙只能算是個小卒子,那上面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得是個什麼毀天滅地的配置?
郭大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她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慌亂。
作為大本營的常客,她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一個俘虜。
郭大意點了點頭。
「看出來了,還要你說?」
她十分不客氣地懟了一句。
她伸手指了指將軍胸口那塊癟下去一大塊的金屬護心鏡,又指了指他手裡那把被米其林一腳踢斷的寬背大刀。
「瞧瞧你這副狼狽樣。」郭大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完全是一副老江湖審問新人的架勢。「連我身邊的兩個年輕人都打不過,坐騎都被撞成渣了,你要是精銳,那你們這支隊伍也太水了。」
郭大意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將軍的傷疤。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打壓對方的氣焰,讓對方明白現在的處境。
那銀面將軍被郭大意這麼一頓數落,面具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出聲反駁。敗軍之將,確實沒有什麼好辯解的。
技不如人,在戰場上就是原罪。
郭大意把雙手抱在胸前,繼續追問。
「你告訴我,還有哪些大人物?」
既然李斯是丞相,是他們口中的「大人」,負責統領全局。
那麼在李斯的下面,肯定還有專門負責打仗的軍事統帥。
那些統帥,才是真正的威脅。
將軍喪屍聽到了郭大意的問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單膝跪在雪地里,周圍的寒風吹打在他殘破的鎧甲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他似乎在思考。
或者說,他是在猶豫,是不是應該把這些屬於軍隊最高機密的名字,告訴眼前這個人類女人。
這不僅僅是泄露情報的問題。
在他的認知里,那幾個名字代表著一種無上的殺戮和榮耀,那是足以讓六國膽寒、讓天地變色的存在。隨便把這些名字說出來,似乎是對那些大人物的一種褻瀆。
站在一旁的那個藍皮膚女喪屍,也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將軍,顯然她也知道那幾個名字的分量。
雪地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郭大意沒有催促。
她知道,對於這種有著古老信仰的軍人,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對方做出決定。
過了好半天。
將軍終於抬起了頭。
他似乎做出了某種妥協。
既然之前已經答應了用情報換取身邊這個女人的性命,那他就必須遵守承諾。
這就是他作為一名古代將領最後的底線。
更何況,他心裡也有一種隱秘的驕傲。
他想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現代廢土人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一支多麼恐怖的軍隊。
將軍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和肅穆。
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沉悶,而是透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狂熱和敬畏。
「大人麾下有四大將軍。」
四個大將軍。
郭大意在心裡快速地默念了一遍。
這配置相當豪華。
一個負責統籌的丞相,加上四個領兵打仗的大將軍。
這說明這支從地下爬出來的軍隊,絕對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擁有完整建制、能夠分兵多路進行大規模作戰的恐怖軍團。
將軍繼續往下說。
「分布於東西南北四方。」
郭大意聽到這裡,眉頭鎖得更深了。
分布於四個方向?
這就意味著,這支大軍並沒有龜縮在某個地下陵墓里睡大覺。
他們已經開始了戰略部署。
他們正在以某個核心點為中心,向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擴張。
這完全是準備吞併天下的架勢啊。
郭大意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四個人到底是誰。
將軍停頓了一下。
他微微揚起頭,用一種幾乎是在宣讀聖旨般的語氣,報出了那四個名字。
「分別是王翦將軍、王賁將軍、白起將軍、李信將軍。」
【PS:其實秦國的將領非常之多,但篇幅有限,所以我就挑了四個名氣較大,公認較強的出來,值得一提的是,根據我所查閱的相關資料,白起將軍雖然是秦將,但並非始皇帝手下,在這之前我最先寫的是蒙恬,不過考慮到蒙恬死於李斯和趙高的奸計,所以他即便復活也不可能聽命於李斯,所以將其換成了白起,故事本就是虛構的,為了觀感和演出犧牲了一些史實,還希望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