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冷風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曠的荒野上肆意亂竄。紫黑色的毒霧混合在風雪之中，把周圍的能見度壓到了一個非常可憐的距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幾個人在大雪中走了兩個多小時。
周圍的景色就像是被按了複製粘貼鍵一樣，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紫黑色的霧，連一棵長得稍微有點特色的變異樹都看不到。
就在周念嘉無聊得準備哼兩句跑調的流行歌來打發時間的時候。
走在最前面的米其林，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周念嘉趕緊剎住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以為是這姑娘的野獸直覺發現了什麼隱藏在暗處的埋伏。
郭大意也跟著停了下來，目光在周圍的風雪中來回掃視。
米其林沒有轉頭。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完全陌生的荒野和起伏的山巒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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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路了。」
周念嘉愣了一下。
他繞到米其林的前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一望無際的白雪。
「啊？」周念嘉抓了抓自己的短髮，滿臉的不解。「你不是本地嚮導嗎？這大山里不都是你的地盤嗎？怎麼才走了一會兒就迷路了？」
面對周念嘉的質問。
米其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不來這邊。」
在遇到他們之前，她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圍繞著地下防空洞和米家村廢墟周邊打轉。
她出來是為了打獵和清理靠近老家的喪屍，又不是吃飽了撐的來搞廢土徒步旅行。
誰沒事幹會跑到幾十公里外的陌生毒霧區來瞎溜達？
聽完這個解釋，周念嘉咂了咂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郭大意走上前，拍了拍周念嘉的肩膀。
「行了，別難為人家小姑娘了。」
「能把我們帶出那片迷宮一樣的交界地就已經很不錯了。剩下的路，咱們自己摸索著走。」
郭大意把視線投向遠方。
其實，真正讓她在意的，並不是米其林不認識路這件事。
而是周圍的環境。
說來也怪。
郭大意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這兩個多小時的行程。
這段路程上也沒有遇到過什麼古代喪屍。
這太不正常了。
之前在那個盆地里，他們可是遇到了一整支建制完整的古代巡邏隊。
有帶隊的將軍，有騎兵，有重裝步兵。
按照那個銀面將軍的說法，這西邊可是李信大將軍的防區。
既然是防區，那巡邏密度應該很高才對。
更何況這幫古代死人又不需要睡覺，不用換班，應該滿地亂跑才是。
結果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了兩個多小時，連一個穿著生鏽鎧甲的鬼影子都沒碰見。
不僅如此。
連普通變異體也沒有遇到過。
在廢土上，普通喪屍和變異體就像是夏天的蚊子一樣，煩人且無處不在。
只要有活人的氣味，哪怕是在這種高濃度的毒霧裡，也總會有幾隻瞎了眼的怪物從雪堆里爬出來，張牙舞爪地求死。
可是今天，這條路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沒有發出怪叫的喪屍，沒有長著膿包的變異野狗，甚至連那種喜歡在地下打洞的變異大耗子都沒看到一隻。
周念嘉無聊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雪。
「這地方是怎麼回事？怪物都放假了？」
「我手剛熱身，還指望在路上多遇到幾波那種穿鐵殼子的傢伙練練拳呢。結果走了一路，連個能喘氣或者能動的活物都沒找著。」
郭大意沒有理會周念嘉的抱怨。
她雙手抱在胸前，腦子裡快速地分析著這種反常現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廢土上，絕對的安靜往往隱藏著更大的麻煩。
「這不難理解。」
她看了一眼周念嘉和米其林。
「你想想，那幫古代人是有編制、有紀律、有腦子的正規軍。他們要在這些地方安營紮寨，要建立防區，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地盤上到處遊蕩著那些只會亂咬人的普通變異體？」
這就好比正常人在野外建營地，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把周圍的雜草除掉，把野獸趕走。
畢竟這些沒理智的怪物，在他們這些有智慧的死人面前只不過是野獸罷了。
「那些普通喪屍對我們來說是麻煩，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的。」郭大意繼續分析道，「雖然大家都是感染了病毒的死人，但人家好歹是有編制的。幾萬大軍駐紮的地方，要是天天有那種流著哈喇子的普通喪屍跑進軍營里瞎轉悠，那還怎麼帶兵打仗？」
周念嘉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他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幫老古董還是挺講究衛生的，連街道除草和城市除四害的活兒都包攬了。」
「不過……」
郭大意的話鋒一轉，眉頭鎖得更深了。
普通喪屍被清理乾淨了，不過這並不能解釋為什麼這段路上沒有那些古代喪屍。
既然你們費了那麼大勁把防區裡的「野獸」都清理乾淨了，那你們的守衛呢？你們的巡邏隊呢？
總不能清理完地盤之後，所有人都回家睡大覺了吧？
郭大意回想起之前那個被他們幹掉的銀面將軍，以及那群重裝步兵。
按理說，剛剛在邊界被他們清理的那批部隊不應該有這麼大範圍的領地。
古代的軍事防禦是有規律的。
邊界交界處通常是防守最薄弱、或者巡邏最密集的地方。
一旦跨過邊界進入腹地，就算沒有大軍駐紮，也會有層層疊疊的暗哨和流動巡邏隊。
那個盆地里的幾十個重裝喪屍，充其量也就是個邊防連隊。
一個邊防連隊，能管多大的地方？
郭大意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雖然現在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風雪，但她對他們前進的速度有著非常精準的把握。
要知道極適者的腳程可是很快的。
周念嘉、郭大意，再加上一個半獸化體質的米其林。
他們這三個人在雪地里行走，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他們的肌肉爆發力和體力耐力，讓他們在惡劣地形上的移動速度，甚至比舊時代的越野車還要快。
他們看似在風雪中不緊不慢地走著，但實際上每一步跨出的距離和頻率，都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的極限。
那些擋在路上的倒塌樹木、深坑和亂石，他們只需要輕輕一躍就能跨過去，完全如履平地。
郭大意在心裡默默地核對了一下時間。
兩個多小時。
如果是普通倖存者，在這種天氣下，兩個小時撐死也就是走出個十公里左右。
但他們不是。
郭大意看著周念嘉和米其林，眼神變得十分嚴肅，說出了一個讓人感到有些心驚肉跳的數據。
「咱們這兩個小時，走了快五十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