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在宮殿中調製魔藥的大祭司突然手一抖,布置在殿中的卦象在那一霎那間裂開了。
大祭司瞳孔一縮,放下手中的魔藥急匆匆往魔宮深處趕。
「來了嗎?」魔尊坐在首座上敲了敲扶手後睜開眼。
見大祭司進來他甩袖起身,隱沒在黑袍下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終於來了,本尊等這一刻等了數千年!」
「傳令下去,即日起魔界各族整軍備戰,此劫過後我魔界必將一飛沖天!」
大祭司在他面前彎下腰,恭敬行了一禮,「謹遵尊上之令,我蠱魔域上下皆已做好準備,就等尊上一聲令下。」
魔尊站起身,淡淡地道:「另外,通知東方烈,讓他將蕭災找回來,我魔界現在需要他。」
「是。」
……
修真界,天符宮。
四大宗主坐在一起,在知曉白枕流正在拼命煉丹後都嘆了口氣。
天符宮宮主感慨道:「白枕流這孩子不愧是修真界最受歡迎的聖子,處處為天下蒼生著想,哪像我們天符宮的景沅……」
他聽回來的阮勝說過,景沅接受了妖皇的血脈契約,獨自一人留在雲曠山脈內與之契約。
在和宗門報了平安後便消失了,沒再露過面。
慕容清沉揉了揉眉心,轉移話題,「事到如今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凌雲劍宗和御獸仙宗一致決定將凌昭喚回來,爭取大劫來臨時保住他……」
「慕容,你這是什麼意思?」徐武沉著臉問道:「難道你們凌雲劍宗的少君想在這次大劫下隱身不出手?」
慕容清沉還沒說話,反倒是一旁的王仙先開口了,「哼!什麼叫不出手?我不信你們天符宮沒這打算。」
「各宗老祖皆已出關,他們皆斷言此次大劫無人可阻,會導致我修真界生靈塗炭。」
「你敢說你不想讓景沅留在宗內躲避此次大劫嗎?」
人總是自私的,他們都不想自家聖子出去送死,斷了宗門傳承。
藥王穀穀主捋了捋鬍子,嘆了口氣,「總之我家枕流已經為各宗弟子鋪好了路,這幾日煉出的丹藥光五階以上的就有數百枚,低階的更是數不勝數。」
「他已經為大劫做出足夠多的貢獻了,且他也只是一名丹修,面對大劫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他是不可能出手的,老夫會讓他在總宗內閉關。」
徐武緊了緊手,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他急著找景沅其實也是想讓其避開此次大劫,這點無法否認。
「小武。」主殿外,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進來,滄桑的眼睛看著坐在首座上的徐武。
徐武連忙起身行禮,「天符宮現任宮主徐武見過老祖。」
老者摸著鬍子,開門見山道:「不必太過悲觀,大劫或許還有轉機。」
「還有轉機?」隨慕容清沉前來的凌雲劍宗師祖現身,蒼老的臉上多了些許凝重,「老關,你說的是真的?」
「我天符宮百年前有一神器出世,那神器是我天符宮道統的來源,其威能必不是普通神器可以比擬的。」
「你天符宮的神器?你莫非是想封印……」
「沒錯,就是封印。」天符宮老祖鄭重地說道:「還記得天機閣嗎?」
「當初天機閣剛出世,老夫便找天機閣閣主推算過這件神器,他曾言這件神器未來可助我修真界渡過難關,我想沒有比眼下更難的難關了。」
在場眾人都知道天機閣閣主的份量,每一任天機閣閣主都活不長便是因為推算大劫折損了壽命。
「這件神器如今在哪?」慕容清沉問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徐武。
百年前出世,按理來說那件神器應當還在宗內。
徐武卻在聽老祖提起這件神器時臉色煞白,「神器……不在宗內。」
「什麼?不在宗內?!」王仙真幾個,「你難道給景沅了?」
「怎麼可能?那個時候的景沅才幾歲?都還沒開始修煉,怎麼可能駕馭得了神器?」
天符宮老祖聞言也跟著嘆氣,「那件至強神器確實是丟了。」
「老夫尋天機閣閣主便是為了神器的下落,沒想到只得了這麼一個消息。」
眾人都沉默了,剛看到的希望又隨著神器消失了。
……
元無咎這一覺睡了六個時辰,醒來時靈力已經恢復過半。
他扶著一旁的樹木踉蹌一步站起,「玄朔,我睡了多久?」
【約莫六個時辰。】玄朔的聲音低沉,見元無咎這樣說不心疼是假的,奈何現階段的他幫不上一點忙。
元無咎聞言微微頷首,走出藥王谷後山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猛地抬起頭。
猛然間,他看見了一條貫穿整個修真界的裂縫!
那條裂縫有多長他不清楚,但在這短短六個時辰間那條裂縫擴散到足足有成年一臂之寬……
元無咎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裂縫,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是真的……葉玄說的都是真的……
大劫因為他的到來出現了變故,提前近百年出現!
鳳離灼說的也是對的,他是開天門的那個人……只因他是這片世界唯一的變數!
裂縫之後就是仙界,所謂大劫便是消失了萬年的仙界重現,仙界之人下界屠他修真界百姓、欺他修真界修士……
元無咎攥緊了手,盯著那五光十色的裂縫動了殺意。
「師兄!」葉玲兒急匆匆跑了過來,看到元無咎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後才鬆了口氣。
這些天她負責分配元無咎煉出來的丹藥,此刻看上去也憔悴了許多。
「情況如何了?」元無咎沉著臉問,邊問邊往外走。
只是他剛走兩步葉玲兒便擋在了他面前,「師兄,你現在不能出去。」
元無咎停下了腳步,「什麼意思?」
葉玲兒深呼吸,一口氣將修真界外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師兄,這是師尊和其餘三宗宗主的意思,他們已經查明,此次大劫事關仙界,非渡劫不可參與。」
「師尊的原話是讓你待在後山閉關,閉幾年關這劫就過去了……」
「閉關?……」元無咎忽地笑了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到嘴的話瞬間被堵住了,葉玲兒看著她大師兄那張臉,張開的雙手無力地放下了。
不可能的……修真界的百姓有難,她大師兄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元無咎抬腳從她身邊走過,摸了摸她的頭輕笑道:「玲兒,照顧好藥王谷,照顧好師尊……」
話落,元無咎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師兄!」葉玲兒無力地回過頭朝元無咎離去的方向伸手,眼眶泛紅,「我不要這樣師兄,我照顧不好藥王谷的,沒有你,我一個人堅持不住的……」
這一去會死的!
大劫之下連他們藥王谷的老祖都會死,她師兄才煉虛,就算是劍修也頂不住的……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捂著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藥王穀穀主已經從天符宮回來了,他落在葉玲兒身後撫摸她的發旋,目送著元無咎離開,寬慰道:「別哭了,這是你師兄自己的選擇。」
只是若有可能,他寧願以前沒教白枕流那麼多大道理,這樣或許白枕流便不會在這時候挺身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