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藥王谷,元無咎又一次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縫。
隱約間,他透過裂縫看見了仙界的山脈。
他眼中金光流轉,盯著那條裂縫看清了最靠近裂縫的一個人……或者說是一位仙境強者。
「穆老頭,你說這通道什麼時候才能完全開啟?」
「快了,再過半個時辰便可讓我仙界的渡劫修士下界。」
「好!真是太好了!」
「我仙界經萬年前奪神位一戰幾經凋零,如今好不容易恢復元氣能開這通道,讓我等下界掠奪資源。」
「下界人的血脈低賤,不配享有那些資源!」
「他們若是識相點我等還能給他們機會飛升,如若不然……」
說話之人收緊了手,隨著他的動作,一股仙力從裂縫中溢出。
元無咎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直到一道傳信打斷了他。
他回過神來舒了口氣,握住從儲物戒中飄出來的玉簡,「寧琢?」
令牌的對面,寧琢坐在天機閣的天衍大陣中心,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寧雪亭眼眶通紅地扶著他,低聲抽泣著,「哥……」
寧琢勾唇笑了笑,蒼白的指尖撫摸著傳信玉簡,「小元元,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他聲音沙啞,剛說完一句話便劇烈地咳嗽,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的口中溢出。
「哥!」寧雪亭大喊一聲,隨即便看到了寧琢那一頭黑髮瞬間被染白……
元無咎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抓住了令牌,「寧琢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又算了我身上的事?!」
他沉了眼,立馬動身往天機閣的方向趕。
寧琢預料到了他的動作,咳了兩聲後沖玉簡後的元無咎笑,「小元元,別來找我,我要閉關了。」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閉關突破。
等元無咎破開仙界的桎梏他便能突破仙境,唯有突破仙境他方能有一線生機……
他輕笑著撫摸玉簡,「小元元,放手去做吧,我看到了你的未來……」
元無咎停下了腳步,抓著令牌沖對面喊:「你有病啊寧琢,我不是說了不要算我不要算我嗎?!」
寧琢又笑了,啞聲道:「放心,我死不了。」
「我知你擔心修真界的蒼生絕對會入劫,所以便自作主張替你算了。」
「我能告訴你的是,只要你想做,這天底下就沒有你做不成的事……」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剛剛窺探到的那一幕……
金色的神光圍繞在白衣青年四周,仙界俯首、萬靈朝拜……他只看了這麼一眼便被那白衣青年察覺,轉頭笑著看了他一眼,還衝他招手。
嘖!
寧琢撐著身體從寧雪亭懷中坐起,抬手狠狠擦過唇角。
說實話,若不是未來的元無咎回頭看他那麼一眼還衝他笑,他倒也不至於傷這麼重。
不過說真的,以未來元無咎的那個身份,看他那一眼沒直接把他滅了都算開恩了。
是他自己貪圖那抹笑,多窺探了些時間才遭來這麼重的反噬……
「我知道了。」玉簡那邊的元無咎應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逐漸擴散的裂縫,淡淡地道:「寧琢,帶著天機閣避世吧,像幾百年前那樣。」
「嗯,我會的。」寧琢依舊笑著,輕撫著手中的玉簡,「小元元,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元無咎默了很久才開口,「別死,閉關結束我去找你。」
聽到這話寧琢笑出了聲,隨後主動關閉了玉簡。
下一瞬,元無咎手中的玉簡應聲碎裂,化作塵埃消散在了風中。
玉簡消散後,元無咎先後接到了天符宮、凌雲劍宗、御獸仙宗以及魔域海傳來的消息,無一例外不是讓他回去。
他人如今在修真界正中央,直面那些仙界之人口中的通道。
魔界那邊的情況未明,極有可能遭到仙界中的魔族入侵。
元無咎率先給魔域海傳去消息,讓魔主轉告魔尊,這條裂縫他自會解決。
他垂眸捂著心口,他還有底牌,這群仙界之人想下來得先問他答不答應!
元無咎走進了那座矗立在南北兩境交界的華光城中,甫一進城,城中的修士便將他認了出來。
「這不是白聖子嗎?」
「還真是,聽說白聖子在藥王谷煉了三天三夜的丹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自發圍了過來,但卻無一人敢上前,只敢遠遠地看著,低聲交談。
「你管白聖子為什麼來,你就說你歡不歡迎吧?」
「歡迎啊!肯定歡迎!」
「你等著,我這就去通知我華光宗的宗主前來迎接!」
「宗主昨日便收到了聖子煉的丹藥,剛剛還在一個勁夸聖子呢,若是知曉聖子前來必定激動萬分。」
元無咎也聽見了,他偏頭朝那人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不必叫他,你們也早些離去吧……」
「聖子?……您這是什麼意思?我等為何要離去?」
話落瞬間,天上的裂縫撕裂開來,一道拳影狠狠砸在了上面,破開了那薄如蟬翼的天幕。
「哈哈哈——我終於下來了!」
華服男子從天幕中沖了出來,俯視眾生,「螻蟻們,準備好迎接本少的屠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