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天生便是女人的優勢,也是不少女人樂於為之、樂此不疲的。
且不說容貌出眾的女子,骨子裡本就帶著幾分籠絡人心的本能。倘若能借著這份特質辦成大事,那便是她們人生當中最為高光的時刻。
於景波心裡清楚,自己並非那種能夠身居高位、縱橫捭闔的大人物,可她十分明白自身的長處,懂得憑藉過人的心機,拿捏周旋身邊的男人。
今晚這位同學,她壓根沒有放在心上。真正入得了她眼界的男人,只有林江南。無論出於公事,還是夾雜著幾分私人情愫,能夠替林江南辦事,她都心甘情願,樂此不疲。
酒店門前燈光昏暗,於景波立在那裡,身姿亭亭,襯得愈發嫵媚動人。這份優勢,於景波自己心裡十分清楚。
眼見對面走來的男人,正是她的同學王長江。她緩步迎上前幾步,聲音柔婉:「長江,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本來我今天是打算回綏江縣的,陰差陽錯便留在了這兒。安頓下來之後,才想著跟你聯繫,沒覺得意外吧?」
王長江算不上其貌不揚,卻全無幾分男子的颯爽氣度。平日裡看著刻板拘謹,心底卻藏著躁動的雜念。如今心心念念的美女同學親身來到林口,還孤身一人,對他而言,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天賜機會。王長江精神大振,方才在酒會上喝了不少酒,心底的雜念與野心盡數翻湧上來。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想去拉於景波的手:「美女同學,咱們總得找個地方坐一坐。」
於景波輕輕應道:「那就聽你的安排。不過我可不能喝酒,再說我也是一個人,剛剛吃完了飯。」
王長江聞言立刻接話:「不喝酒沒事,咱們去喝點咖啡,街後就有家清靜的清吧。」
於景波眉眼輕彎,笑意嬌媚,一舉一動自帶勾人分寸,幾乎要將眼前的男人徹底軟化。她柔聲道:「悉聽尊便,今晚就我們兩個老同學,隨意就好。」
王長江心頭狂喜,連連感慨:「還是我的老同學貼心!」
於景波開口說道:「你們縣裡大張旗鼓接待廣東來的客商,你跑出來跟我這個老同學私下相會,不會鬧出什麼麻煩吧?」
王長江擺了擺手:「老同學,今晚能跟你見面,比什麼都要緊。接待客商那是縣領導的差事,我根本輪不上插上話。」
於景波笑了笑:「聽說這位廣東女老闆年輕,人也長得十分漂亮。」
王長江說得十分直白:「再漂亮又能如何?她再有錢,也不會分我半分,就算模樣出眾,我連邊都挨不上。」
於景波咯咯笑出聲來:「看得出來,你們男人,見到漂亮女人,心裡就免不了生出些不懷好意的念頭。」
說話間,他順勢抬手搭在了於景波的肩頭。於景波淡淡淺笑,既不抗拒也不迎合,任由他虛搭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兩人緩步穿過一條街,一間裝修雅致、氛圍靜謐的清吧映入眼帘。酒吧之內燈光幽暗,客人不算多,本就是情侶幽會的去處。角落裡坐著幾對男女,名義上飲酒閒談,舉止之間早已纏綿糾纏。
二人尋了一處角落落座。王長江點了兩杯咖啡,開口說道:「老同學。今天能跟你坐在一起見面,實在難得。」
於景波咯咯一笑:「這有什麼難的,我想來,不就過來了。」
王長江連連搖頭:「我總覺得,眼下這份機緣跟做夢一般。」
於景波說道:「那好辦,我捏你一把,看看疼不疼。」
王長江當真把臉湊了過去。於景波伸出手,稍稍用了些力氣捏在他臉上。
「疼!疼!」王長江低聲叫道,「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王長江算不上愚笨,雖說心底慾念翻湧,頭腦依舊還保留著幾分清醒。他望著於景波開口:「美女同學,跟我說實話,你今晚特意過來見我,該不是另有什麼要緊事吧?」
於景波淡淡一笑:「你猜猜看。」
身為林口縣政府辦副主任,對於縣裡大張旗鼓宴請江尚蘭這件事,王長江心裡多少知曉內里的彎彎繞繞。他清楚這位客商,是縣裡領導從綏江縣手裡硬生生搶過來的。於景波如今身為綏江縣政府辦主任,理所應當要替綏江縣的利益奔走。
往日裡於景波從未對自己這般溫情款款。女人這般示好,事出反常必有緣由。可王長江心中也打著自己的算盤:就算於景波有事相求,那正好可以藉此達成自己的念想。縱然不能更進一步,能一親芳澤,滿足口舌上的念想,那也是最低限度的收穫。再說江尚蘭又不是哪個人的私物,明天說不準就要被綏江縣那邊接過去了。
王長江頓了頓,開口問道,「於主任,你此番過來,該不會就是衝著這位江老闆來的?」
於景波說道:「老同學,難道你不覺得,林口縣今晚辦的這些事,做得太過出格了?」
王長江笑了笑:「缺不缺德我不好評判。可江尚蘭也不是你們綏江縣的私產。人來到青岡地界,誰都有接觸她的資格。」
「這話沒錯,這點我認可。」於景波緩緩說道,「咱們是老同學,我也不想跟你繞彎子。我希望能夠單獨見一見江尚蘭。」
王長江眉頭一皺:「你想要單獨和江老闆碰面,恐怕沒那麼容易。」
「正因如此,我才來找你,綏江縣和你們林口縣,總不至於搞得像敵我兩方一樣。我們林縣長被你們截走客商都沒有死揪不放,我們今晚只求單獨見一見江老闆,這難道都不該嗎?」
王長江說道:「據我了解,明天我們縣裡會專程把江老闆送往綏江縣。到了那會兒,你們想聊什麼都可以,想怎麼談就怎麼談。」
於景波搖頭:「那是之後的事。最開始和江尚蘭對接的本就是林縣長。人家來到青岡,我們卻沒能第一時間碰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你也是政府辦的副主任,場面上這些人情臉面,你心裡不會不清楚。
「若是林江南不主動登門見一見江老闆,你覺得於情於理說得通嗎?這麼一位大老闆,心裡會怎麼看待我們綏江縣,怎麼看待林縣長?」
王長江恍然問:「你說的就是那位林縣長?前些日子遭遇綁架,還扳倒了青岡市賈副市長,連同賈家父子一併拿下的那個人。這人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於景波微微一笑:「也談不上多麼了不得,只不過他為人重情重義。老同學,所以今晚這件事,還得勞你行個方便。」
王長江思索片刻開口:「這事倒也不是完全辦不到。酒會結束之後,後續還有談判,那種場合我根本沒有資格參與。不過江老闆住宿起居的安排,我倒是能夠插手。可這麼做,算不算泄露商業內情?」
於景波說道:「這算不上泄露商業機密,本來也不是什麼要緊秘密。」
「就算算不上機密又如何。」王長江面露為難,「眼下綏江縣正和我們林口縣爭搶這個家居大項目,我終究是林口縣的幹部。」
於景波眉毛輕輕一挑,語氣帶著幾分俏皮:「聽你這話,你是不打算幫我這個忙?」
王長江心底那點心思終於按捺不住。就算綏江這邊的人接觸到江尚蘭,也不過是今晚到明早之間的事,提前幾個小時見上一面,算不上什麼天大的紕漏,這點小事他確實能夠辦到。
可他並不打算輕易鬆口,不見兔子不撒鷹。他隱隱一笑:「幫忙不是不行,只不過,我也有我的條件。」
於景波十分乾脆:「條件可以提,只要不過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