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社會欄目的新聞記者和採編人員,要說他們道德敗壞,說得有些過分。要說他們是合格的、恪守行業規矩的新聞記者,又過高抬舉了他們。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這批人中的相當一部分,已經成為社會的毒瘤。他們握著手中一支筆,還有掌控的版面,把社會搞得烏煙瘴氣,什麼內容都敢寫。
但陶培元作為資深採編人員,曾經踩過坑。所以,尤其是採編涉及政府工作人員的內容時,他會儘量認真詳實,避免出現大的紕漏和失誤。靠著這套辦法,他既能撈到好處,又能撈到美色。
眼下,在林口縣宣傳部長王淑清的安排之下,正是這樣。
王淑清最後吩咐說:「陶主任,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就不在這裡耽誤你的良辰美景了。」王淑清微微一笑。
曾經她跟這個報社記者發生過太多不該發生的事,也靠著這名採編人員刊發過大量稿件。
其實陶培元早年也是政府機關報的記者。後來報社想要擴大影響力,增加營收,各類晚報、社會類報刊風起雲湧,遍布社會各處。
而如今,王淑清早已不屑於再碰那些花邊新聞、底層瑣事類報導。她穩穩坐上林口縣宣傳部長的位置,眼下要做的是在官場上縱橫捭闔,不再混跡於社會小報這種不入流的路子。
王淑清轉身離去,緊接著,兩名女子如同兩隻蝴蝶一般,朝著陶培元撲了過去。
就在黃顯堯和安紅離開了林江南的病房,前往青岡市召見了青岡市的一眾領導幹部,也就在林口縣的宣傳部長在青岡市另外一家酒店的房間,和渤海晚報的陶培元密謀的同時,林江南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讓他驚喜的是,來電話的是江尚蘭。
在房間裡陪同林江南聊天的於景波和陳欣,看到林江南臉上瞬間變得興奮的神情,便知曉來電之人不同尋常。兩人十分識趣,當即起身離開病房,將整片安靜空間留給了林江南一人。
林江南立刻接起電話,聽筒里當即傳來江尚蘭清脆悅耳的聲音:「林縣長,我是江尚蘭。」
林江南連忙說道:「江老闆,可千萬別叫我林縣長,你直接叫我林江南就好。」
此刻,林江南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兩人最後分別的畫面,那是在青岡大廈的總統套房裡,二人相擁翩翩起舞的溫柔場景。
江尚蘭給了他太多的念想,給了他太多的機會,也給他帶來了太多的痛苦。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這件事的起因,就和江尚蘭有關。
與此同時,他早已想得明明白白,透透徹徹,那就是他這次挨打,絕不是自己損失了什麼,反而得到了太多東西。
就在剛才,省委書記黃顯堯居然連夜來到病房探望他,不管黃顯饒出自什麼角度,抱著什麼樣的身份,連夜到這裡來探望他,都是一件大事件。而且這樣的關心和溫情,也會直接傳遞給青岡市的一眾領導。
體制內同樣幹部,在高層領導心中的分量,卻是天差地別。很多普通的副縣長,這一級職務,或許就是此生無法逾越的天花板。但對於有的人來說,副縣長僅僅是仕途進階的一道門檻,往後的躍升,皆是無限可能。
黃顯饒連夜探病,擺明了是一種公開態度,更是特意做給青岡市委書記羅和忠、市長韓建、常務副市長齊耀晨,乃至林口縣縣長潘義發一眾領導看的。而黃顯饒的這番舉動,根本無需多餘的言語造勢、張揚風頭,這本身就表示了一種態度,他林江南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副縣長,甚至也不是一些人想欺負就能夠欺負得了的。
內心的激動還沒有消散,江尚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前所未有的興奮,前所未有的幸福。聽到江尚蘭清亮的聲音,他並不覺得突兀,胸膛里漫過一陣陣暖流,甚至有些激動地說:「江老闆,江老闆。」
江尚蘭說:「既然你不讓我喊你林縣長,你也就不需要喊我江老闆了。」
江尚蘭說出這樣一番話,顯然已經暗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不是普通的政府官員和商人之間那種尋常的關係。
林江南想,不喊她江老闆還能喊她什麼?總不能喊她江小姐,甚至直接稱呼尚蘭吧?他可沒有這樣的膽量。他一個小小的副縣長,在這位名滿華夏的大老闆面前,他算得了什麼?
江尚蘭見林江南沒有說話,開口道:「好了,那我就管你叫江南。江南,三天之後我從馬來西亞直接前往你們遼東省的省城瀋州,我希望在瀋州和你見面。我上次跟你說過,我還對你們在省城那一片大型的棚戶區改造工程感興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江南自然是希望江尚蘭的投資越多越好。他連忙應道:「好的好的。」
江尚蘭馬上說:「好,咱不說這個,你現在在幹什麼?」
林江南一愣,他總不能說自己被打之後躺在病床上吧,這件事,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對於這些投資商來說,投資建廠,營商環境比什麼都重要。人家手裡握著真金白銀,想在哪裡投,就在哪裡投。地方期盼外來資金,就像禾苗渴望雨水,飢餓的人等待一頓飽飯,綏江縣太需要這筆投資了。
目前綏江縣雖然正在積極整治營商環境,但內部混亂的現狀絕不能暴露出去。於是他撒了個謊,說:「我這是剛從外面回到家。」
江尚蘭自然不知道林江南當下的處境,她說:「江南,你現在到家了嗎?能不能讓我看看你,我們視頻通話怎麼樣?」
林江南一愣,這可萬萬使不得。他馬上說:「江老闆,我覺得這有些不方便吧。」
江尚蘭感到奇怪,說:「難道你睡下了嗎?就算是睡下了也沒有什麼不方便吧,你的家裡不就是你一個人嗎?如果你在家裡還有其他的人,或者說你的身邊有一個女人,那我就不好意思,算我多此一舉了。」
林江南明顯感覺到,江尚蘭說這話的味道有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