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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河州之行

2026-09-21 09:58:09 作者: 唐纛

  打定主意前往河州之後,劉弘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往密室的方向走去。準備將人皇旗取出來檢查一番,確認旗中陰魂的數量,以便在前往河州之前對陰魂的收集數量有一個更加精確的估算。

  人皇旗自結丹之後便被劉弘在祭煉法寶的環節中重新溫養過一遍,旗面和旗杆雖然沒有進行正式的升級換代,但他以結丹期的靈力和浩然之氣對旗中那些已有的陰魂進行了再次的淨化和穩固,使得整個旗面的金紫兩色光芒比從前更加凝實和渾厚。

  劉弘從儲物袋中將人皇旗取出,金色的紋路和紫色的陰氣彼此交織著流轉不息。然後將神識探入旗中空間準備清點陰魂的數量。

  神識剛一進入旗中空間便猛地頓住了。人皇旗的內部空間之中空蕩蕩的,原本應該聚集著五六萬陰魂的那片紫黑色霧氣區域如今只剩下了一層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霧,連一縷像樣的陰魂都找不到了。

  劉弘的神識在空闊的旗中空間裡反覆掃了三遍,確認自己絕對沒有看錯之後才將神識收回,整個人愣在石台前面。

  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將人皇旗展開朝著地面猛然一抖,旗面翻卷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旗中滾落出來在半空中輕巧地翻了個身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密室的地面上。

  是小土。

  此刻她周身籠罩著一層遠比從前濃郁和凝實的月華白光,那股氣息的濃度和穩定性分明已經達到了築基境的層次。

  劉弘看著她身上那層明亮而純淨的月華之力,再看看手中那面陰魂幾乎被清空的人皇旗,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了起來。

  「你咋築基了?!」劉弘的聲音都變了調。

  小土站在密室的地面上抬起頭來望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閃爍著幾分無辜又帶著點得意的光芒。她的身形比從前凝實了許多,五官和輪廓都變得更加清晰和生動,那身白色的衣裙在月華的映照之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歪了歪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答道:「我把旗子裡的陰魂全吞了!」

  劉弘的手按在了額頭上,指節用力地揉了兩下太陽穴:「那可是五六萬陰魂!」

  那五六萬陰魂是劉弘奉命抄家滅族和扒拉亂墳崗一點點積攢起來的,每一次收集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可是如今全沒了,一個不剩!全被眼前這個白衣女鬼當零食一樣吞乾淨了。

  小土見劉弘面色不善卻也沒有絲毫心虛的樣子。她忽然抬起雙手朝著身前虛空一揮,月華之力從她掌中湧出在地面上鋪展開來化作一片銀白色的光幕。

  光幕之中五六十道身影從虛無之中凝聚成形,那些身影穿著殘破的甲冑和破舊的衣衫,面容模糊卻帶著一股濃烈的陰煞之氣,整齊地排列成數個方陣站在密室的空間之中。

  它們的身形比尋常陰魂要凝實得多,周身的陰氣濃郁到幾乎凝為實質,其中幾個甚至隱約透出了幾分靈智的光芒。

  小土指著那些陰兵得意地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向大人炫耀玩具般的驕傲:

  「主公!我厲害吧!這些都是我煉化出來的陰兵,每一個都比原來的陰魂強出好幾倍!」

  劉弘看著那五六十隻整整齊齊的陰兵方陣,又看了看小土臉上那副求表揚的表情,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從頭頂灌到了腳底:

  「你把它們吞噬煉化了?!人皇旗還得進化呢!」

  小土聞言歪了歪頭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很乾脆地給出了她的答案:

  

  「那我管不著!反正有陰魂給我吞噬就行。」

  她說完還拍了拍自己那並不存在的胸脯表示這事跟她沒關係。

  劉弘徹底無語了,但事已至此,那些陰魂也不可能再吐出來,他只能接受現實。至少小土築基之後她的實力和那五六十隻陰兵的戰鬥力加起來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勉強彌補了一部分陰魂被吞的損失。

  第二日清晨,劉弘在洞府內外布下了數層禁止和陣法後,就出了門。轉身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遁光朝著西北方向破空而去。

  河州在關寧府的西北方向,兩州之間隔著數座山脈和一條由北向南流淌的大河,直線距離超過數萬里。劉弘在高空之中飛行時耳邊是呼嘯的狂風和稀薄的雲層,腳下的大地如同一幅被無限拉長的畫卷在他視野之中緩慢地鋪展和移動。

  劉弘一邊趕路一邊回想著關於王騰的種種信息,這算是他和王騰的第三次見面了。第一次是族滅遼北四大家族;第二次是在太玄派覆滅那場戰役之中,作為朝廷安插在太玄派內部的臥底打開護山大陣的節點之後便與公孫盈撤離了戰場,遠遠地感應到過王騰和公孫越兩位元嬰修士聯手壓制納蘭老祖時釋放出的驚天靈壓,那種如同天穹崩塌般的威勢至今仍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之中。


  王騰是大晉軍功世家王氏嫡系的領軍人物,不到兩百歲便已踏入元嬰中期的境界,在朝中武將序列之中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批。

  劉弘還記得當年在秀才試的考場上聽說過王沖提起他這位族叔時滿臉與有榮焉的表情,也記得坊間流傳的那句王家老家主評價王騰的話:「吾兒王騰有化神大帝之資」。

  遁光飛行了將近三日之後,河州的地界終於在前方地平線上出現。劉弘從高空俯瞰著這片剛剛經歷過慘烈戰火的土地,入目所見儘是一片蕭瑟與荒涼。

  曾經肥沃的靈田如今大半荒廢,田埂之間長滿了沒有人清理的枯草和灌木,偶爾能看到幾座被燒毀的修士村莊廢墟散落在田野之間,那些廢墟的斷壁殘垣上還殘留著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跡。

  遠處的山丘上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烏鴉在低空盤旋,那些以腐屍為食的鳥類大批量聚集之處往往意味著戰場舊址或者堆屍坑的所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和腐臭混合的氣味,即便在高空之中也能隱約聞到。

  劉弘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丘頂部降下遁光,朝著北方望去,隱約可以看到河州中部那片河谷地帶的上空聚集著一片濃重而灰暗的雲層。

  那片雲層的位置與邸報中描述的王騰殲滅敵軍主力於河谷地帶的記載完全吻合,那裡應當是河州之戰最為慘烈的核心戰場。

  劉弘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著河州方向最大的那座軍營駐地飛了過去。

  軍營駐紮在河州城外的平原之上,連綿的營帳和柵欄在方圓數里的範圍內鋪展開來,如同一座臨時拔地而起的土城。

  營門處的甲士驗過劉弘的身份玉牌之後面色明顯恭敬了許多,其中一名甲士快步跑入營中通傳,劉弘則站在營門之外耐心等候。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名甲士便跑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校尉鎧甲的年輕軍官,那軍官朝著劉弘拱手行了一禮便引他入營。

  穿過層層營帳和幾道甲士值守的關卡之後,劉弘被帶到了一座以深色牛皮搭建的寬大中軍帳前。帳簾掀開時裡面透出一股濃重的殺伐氣息和靈壓餘韻,那靈壓即便經過了刻意的收斂依然讓劉弘的皮膚表面泛起了一層細微的警覺感。

  帳中陳設簡樸而肅殺,一張寬大的木案上鋪滿了河州及周邊區域的地形圖,案後站著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而沉穩,顴骨略高,眉宇之間透出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和氣度,正是鎮邊大將軍王騰。

  王騰見到劉弘走進帳來之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後生可畏!我家沖兒有你一半努力就行了!那小子整天就知道跟人鬥氣較勁,要是把那些心思放一半在修行上,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在假丹境晃蕩。」

  劉弘聞言拱手行了一禮:

  「大將軍謬讚了!王兄亦是人中龍鳳,我與王兄在秀才試中也有過一面之緣,他的實力和心性都遠非尋常修士可比,假丹境只是暫時的瓶頸罷了,以他的底蘊突破結丹只是時間問題。弘與王兄比起來也只是不相伯仲之間。」

  王騰聽完這番話哈哈笑了一聲沒有再多糾結這個話題,他在案後的椅子上坐下來將手中的一卷軍報擱在桌角,目光落在劉弘身上多了一分審視的意味:

  「如今你已經是結丹境了,怎麼沒去參加吏部的選官試?以你秀才魁首的功名和結丹境的修為,選官試走一趟至少也是個縣令的實缺,運氣好點州府佐貳也不是沒有可能。怎麼,準備外放縣令了?」

  劉弘搖了搖頭如實答道:「我只是剛結丹,連初期都還沒徹底鞏固,根基還不算太穩,想等初期徹底鞏固之後再考慮選官的事。」

  王騰聞言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認可,隨即又問道:

  「那你現在來河州何事?河州剛打完仗不久,地界上還不太平,你一個剛結丹的修士跑到這種地方來,總不會是為了遊山玩水吧。」

  劉弘便將自己的來意簡要地說明了一遍,他需要收集大量的陰魂用於魂器的升級和祭煉,河州之戰規模浩大雙方死傷慘重,戰場上應該還殘留著不少未能消散的陰魂,他希望能在這片區域進行一段時間的收集和超度。

  王騰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精粹的陰魂得剛死的時候最好收,現在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戰場上的那些陰魂大部分已經消散了,剩下的都是殘魂和碎魄。那些殘魂的魂力不到完整陰魂的三成,而且魂念混亂,收集起來難度不小。」

  劉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總比沒有強。」

  王騰見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一名親兵快步跑了進來。

  王騰吩咐那名親兵去找一個熟悉河州戰場各處舊址的嚮導來,然後轉身對劉弘說道:「我派個嚮導給你帶路,他熟悉之前幾次主要戰役的戰場位置和地形,知道哪些地方的陰魂聚集得比較密集。你自己注意安全!」

  劉弘拱手道謝,片刻之後那名親兵便帶著一個斥候老兵走了進來。那老兵大約六十來歲的模樣,修為在築基中期左右,一雙眼睛細小卻極為有神,一看便知是常年在野外勘察地形和追蹤敵蹤的行家。

  他向劉弘和王騰分別行了一禮之後便站在一旁等待吩咐,王騰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可以出發了,那老兵便側身引路帶著劉弘走出了中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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