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他們辭別王驁,快步回到曲府。
而曲府內,曲靖恆早已在廳堂等候,見他們進門,立刻迎了上來。
「清禾可有得到的線索?」
清禾點頭,然後將今日會面之事一一道出,從答應為王驁調理腿疾,再到王驁交出的情報,已得知失蹤宮女藏於京外私園,最後落至那個陌生的名字。
「那禁軍副統私下往來過密之人,名叫劉奎。」
曲靖恆聞言皺眉,細細思忖片刻,搖了搖頭。
「劉奎?這個名字我並未聽過,但姓劉……」
大美在一旁接話:「還有我覺得王驁沒有全然交底,他應該藏了後手。他能查到私園,不可能只知道一個名字,定是還有內情沒說。」
周硯附和:「他是拿捏著分寸,一點一點放線索,大概還在看清禾能給他治療到什麼程度吧。」
曲靖恆覺得他們說道有道理,點頭說道:「雖不知此人底細,但單一個劉姓,就絕非巧合。近來宮中所有的陰謀,十有八九都和後宮劉家脫不開干係。」
「這個劉奎,還有那處京外私園,我會讓人暗中細查。」
大美三人應聲點頭,這條突如其來的線索,已然悄然對準了深宮劉氏的隱秘勢力。
從曲府商議完畢,幾人各自分頭忙碌。
清禾回了院落,閉門靜心調配藥材。他心中已有盤算,想要從王驁口中撬出更多隱秘線索,初次醫治必須見效。
另一邊,大美與周硯一同返回周家,找到周明軒、周墨兩位兄長,將今日從王驁處得來的所有線索全盤托出。
周明軒聽完,神色凝重:「如此看來,這名出宮宮女,就是整盤毒局的重中之重。她若尚且活著,無論如何,必須將人帶出來。」
周墨跟著點頭,接話道:「正好,素羽與烈陽小隊也在,能幫上忙,我在城外置辦了一處別院,真到需要動手之時,他們隨時待命,可以立刻接應。」
大美聞言,略有顧慮:「只是我們貿然潛入私園帶人,會不會動靜太大,反倒打草驚蛇,讓宮裡幕後之人徹底警覺?」
周明軒沉聲道:「看情勢行事。若是那宮女處境兇險,隨時可能被滅口,那就算打草驚蛇,也必須先把人救出來。人命與線索,比暫時的隱秘更重要。」
大美與周硯對視一眼,說道:「明白。」
與此同時,曲靖恆送出的內外兩路探查消息,悄然鋪開。
他動用府中暗線,連同宮內安插的可靠人手,連續查探了整整兩日。
終於,探查結果傳回。那名私自圈禁宮女的禁衛軍副統領,名為趙懷安。
此人平日裡行事規矩、勤勉本分,在禁軍之中口碑尚好,查不出任何明面劣跡,看著完全是尋常盡職武官,毫無可疑之處。
可暗線回報的實情,卻藏著貓膩。近月以來,趙懷安看似如常當差值守,私底下卻頻繁往返京外那處私園,出入極為規律隱秘。
經探查,劉奎之人確與劉氏牽扯頗深,乃是劉皇后弟弟劉東海門下的管家。
劉東海攜家外放擔任知府,他們一族尚未分家。但劉東海在京城另有私宅,留下劉奎與數名老僕駐守,替他打理京城各類事務。
而趙懷安與劉奎的往來,更是滴水不漏,時日尚短他們還沒有發現異樣。
線索雖有進展,卻依舊卡在關鍵之處,只能觀望,無法直擊要害。
暗處棋局,依舊膠著。
清禾做好了給王驁的藥包,診治地點定在王驁早前許諾贈予清禾的那座京城別院。
院落清淨雅致,無人打擾,最適合施藥調理。
屋內藥香濃郁,溫熱的藥湯浸滿浴桶。清禾配好整整一日的藥材,待湯藥藥性完全激發,清禾才讓王驁入浴。
王驁褪去外衣坐入桶中,滾燙藥湯裹住四肢百骸。初時只覺溫熱發麻,片刻之後,絲絲藥力順著毛孔鑽透肌理,遊走在全身隱痛的關節骨縫裡。
那些日積月累的酸脹沉寒,竟被一點點揉開、化開。在藥力浸潤下緩緩消散,渾身筋骨前所未有的鬆弛通透。
王驁閉著眼,久久未動,心底又驚又喜。待藥浴結束,他起身擦拭穿衣,明顯能感知到肢體輕便許多,連走路的滯重感都淡了大半。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苗大夫,療程真要足足一兩年?能不能再快些?」
清禾收拾著藥具,語氣平靜:「你想多快?」
王驁眼神懇切,帶著幾分急迫:「三個月。三個月之內,能不能調理出大成效果?」
清禾垂眸,沒有應聲。見他沉默,王驁刻補道:「無論需要什麼珍稀藥材,我都能搜羅,不惜代價。」
清禾依舊不言。王驁何等通透,瞬間明白強求不得,只得壓下焦躁,主動轉開話題, 「我近日梳理人脈,查到一些內情。如今劉府早已不再給我任何支持,但我的身份還在,出入劉府、王家依舊無礙。我順著劉奎這條線查過,劉府那頭應該是知曉的但沒有參與,當然也不曾出手阻攔。」
清禾聞言,抬頭說道:「你的傷是舊疾勞損、筋骨錯位反覆疊加所致。只能循序漸進,急功近利強行催愈,看似好得快,實則會留下終身暗傷,日後再無根治餘地。得不償失。」
「我知道。」王驁咬了咬牙,依舊心急,「可我必須儘快養好。我已經尋好了外放補缺的合適官職,只待身子穩妥,便即刻離京。還望苗大夫成全。」
清禾手上動作未停,回話:「後續能否加速治療,要看你接下來幾次藥浴的身體反饋,我才能定論。」
「多謝苗大夫。」王驁鬆了口氣,真心道謝。諸事談妥,清禾準備告辭離開。
王驁早已提前備好一箱珍稀罕見的藥材,遞了過來:「苗大夫,些許薄禮。不是酬勞,是我早前便為你搜羅存下的私藏藥材,全是市面難尋的品類,算作我的一份誠意。」
清禾略一思忖,沒有再拒,伸手收下。
行至院門口,二人即將分別之際,王驁忽然輕聲開口,補上最後一條關鍵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