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開口,立刻有七八個文官齊刷刷地站了出來,跟著跪在王延之身後。
「臣等附議!請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下旨選秀!」
這些人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顯得正氣凜然,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忠心耿耿的賢臣。
林翌看著這幫人,心裡直犯噁心。他冷笑一聲,問道:「哦?選秀?王愛卿,你說為了江山社稷,那你給朕說說,這秀女,該從哪裡選啊?」
王延之以為皇上動心了,趕緊回答:「回皇上,天下名門望族、書香門第之中,多有溫良恭儉讓的適齡女子,微臣等家中,亦有待字閨中的女兒,皆受過嚴格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定能服侍好皇上,為皇家開枝散葉。」
林翌直接笑出了聲。鬧了半天,是想把你們自己的女兒塞進來啊。
「王延之,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把女兒塞進宮裡,是不是還指望她生個皇子,以後你好當個國丈,在朝堂上橫著走啊?」林翌一拍龍書案,厲聲喝道。
王延之嚇了一跳,趕緊磕頭:「皇上明鑑!微臣絕無此等私心!微臣全是一片赤誠,為了大林朝的未來啊!」
「赤誠?好一個赤誠!」林翌站起身,指著王延之的鼻子罵道,「你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那你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事,也是為了江山社稷嗎?」
王延之臉色一白,強裝鎮定:「微臣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林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剛:「王剛!把這幫忠臣的底褲給老子扒下來!念給他們聽聽!」
王剛大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翻開第一頁,聲音洪亮地念了起來。
「禮部尚書王延之,上個月借著修繕孔廟的名義,私吞工部撥款白銀十萬兩!其子王騰,在京城強占民田兩千畝,打死佃戶三人!」
「內閣大學士李長青,收受江南鹽商賄賂白銀五萬兩,替鹽商在朝中打探消息!」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明,家中小妾多達十五人,其中三人是強搶來的良家婦女!」
王剛每念一條,底下跪著的那幾個大臣身子就抖一下,念到最後,王延之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冷汗把朝服都濕透了。
大殿裡鴉雀無聲。武將們一個個怒目而視,恨不得拔刀砍了這幫偽君子。
林翌走下台階,一步步走到王延之面前,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這就是你們說的赤誠?貪污受賄、強占民田、強搶民女!你們這幫王八蛋,拿著朝廷的俸祿,乾的都是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林翌破口大罵。
「你們讓老子選秀,不就是怕老子查你們,想把女兒塞進宮裡吹枕邊風,保你們的狗命嗎?老子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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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翌轉身,對著王剛大吼:「把這幾個提議選秀的王八蛋,全部給老子扒了官服,押入詔獄!嚴刑拷打,查抄家產!誰敢求情,同罪論處!」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進來,直接把王延之等人拖了出去,大殿外傳來一陣陣悽厲的哭喊聲。
剩下的文官們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知道,皇上這次是徹底怒了,借著選秀的由頭,又要在朝堂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林翌重新走回龍椅坐下,看著下面戰戰兢兢的群臣,冷冷地說:「以後誰要是再敢跟老子提選秀的事,老子就選他的命!退朝!」
退朝後,林翌直接回了御書房,剛才在朝堂上罵了一通,心裡雖然痛快,但他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王延之這幫人雖然貪,但膽子沒那麼大,敢集體逼宮要求選秀,背後肯定有人給他們撐腰出主意。
傍晚時分,王剛一身血氣地走進了御書房。
「皇上,審出來了。」王剛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按著血手印的供詞。
林翌接過供詞,仔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江南士族?」林翌把供詞拍在桌子上,冷哼一聲。
王剛點頭說道:「回皇上,王延之熬不住刑,全招了,他說,這次聯名上奏要求選秀,是江南那邊的幾個大家族暗中指使的,江南士族送了他們大筆的銀子,條件就是把江南士族的幾個嫡女,借著選秀的機會塞進皇宮。」
林翌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顧夕瑤此時端著參湯走進來,看到林翌臉色不好,輕聲問道:「相公,怎麼了?查出幕後主使了?」
林翌把供詞遞給顧夕瑤:「夫人,你看看,是江南那幫穿長衫的讀書人搞的鬼,這幫人平時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心黑著呢。」
顧夕瑤看完供詞,把參湯放在桌子上,冷靜地分析道:「相公,江南士族可比之前咱們抄掉的三大鹽商難對付多了,鹽商只是有錢,但江南士族不僅有錢,他們還壟斷了江南的絲綢、茶葉和瓷器生意,更要命的是,朝堂上有一半的文官,都是出自江南,或者是江南士族的門生故吏,他們這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大網。」
林翌一聽,火氣又上來了:「難對付老子也要對付!他們壟斷生意,賺得盆滿缽滿,交過幾個稅?朝廷打仗、賑災,他們一毛不拔,現在還想把手伸到老子的後宮裡來控制朝政,真當老子這皇位是泥捏的?」
顧夕瑤點點頭:「他們之所以急著塞人進宮,就是因為相公你之前推行新鹽法,又清丈田畝,動了他們的根本利益,他們怕你下一步就拿他們開刀,所以想先下手為強,在宮裡安插眼線。」
「既然他們怕老子動刀子,那老子就偏要動給他們看!」林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轉頭看向王剛:「王剛,你立刻派人去江南,暗中查探這幾個領頭的士族,把他們名下的商鋪、田產,還有偷稅漏稅的帳本,都給老子查個底兒掉!」
「遵旨!」王剛領命退下。
林翌坐回椅子上,拉著顧夕瑤的手,沉思了片刻。
「夫人,光查他們還不夠,老子得從根子上斷了他們的財路。」林翌說道,「這幫人靠著絲綢和茶葉發大財,卻只交那麼一點點農稅,這不公平,老百姓種地累死累活,交的稅比他們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