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瑤眼睛一亮：「相公的意思是，要推行商稅？」
林翌一拍大腿：「對！就是商稅！老子要重新制定稅法，凡是做生意的，不管你是多大的家族，不管你背後有多大的靠山，都得給老子按比例交稅！賺得多，交得多！誰敢抗稅，老子就抄他的家！」
顧夕瑤贊同地點頭：「此計甚妙，推行商稅，不僅能充盈國庫，還能打破江南士族的壟斷，不過，這聖旨一出，朝野上下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那些文官肯定會拼死反對，說你與民爭利。」
「與民爭利？他們算哪門子民？他們是吸血鬼！」林翌冷笑一聲。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蘸飽了墨汁。
「蘇雲那小子算帳是一把好手，老子這就寫聖旨，讓他牽頭，擬定一份詳細的商稅章程，老子倒要看看，這大林朝，到底是誰說了算！」
林翌深吸一口氣，提筆準備寫下這道足以改變大林朝格局的聖旨，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出大事了！」王剛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進來，腦門上全是汗，連氣都喘不勻了。
林翌眉頭一皺，把手裡的毛筆重重地拍在書案上：「天塌了還是地陷了？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好好說話！」
王剛咽了口唾沫，趕緊單膝跪地，雙手舉起一份封著火漆的密報：「回皇上，江南那邊傳來八百里加急！江南四大士族聯手，把江南七個州的商鋪全關了！而且，他們買通了漕運衙門，扣下了這個月該運往京城的一百萬石漕糧和十萬匹布匹，說……說是江南大旱，無糧可調！」
「放他娘的屁！」林翌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著王剛破口大罵，「前陣子剛撥了三百萬兩銀子去江南賑災修堤壩，哪來的大旱！這幫穿長衫的狗東西，這是要造反啊！」
林翌心裡那叫一個氣，這幫江南士族，平時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全是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
老子剛抓了他們在朝堂上的幾個狗腿子，他們轉頭就敢斷京城的口糧。
真以為老子手裡的刀不利嗎？
顧夕瑤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密報，仔細看了看，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相公，這事兒不簡單。」顧夕瑤把密報放在桌子上，「京城百萬人口，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江南是咱們大林朝的糧倉，他們斷了漕糧，不出半個月，京城的糧價就會飛漲，到時候老百姓吃不上飯，肯定要鬧事，他們這是在逼你妥協，想讓你把王延之那些人放了，順便把推行商稅的念頭給掐死。」
林翌冷笑連連：「掐老子的脖子？他們也配！老子先剁了他們的爪子！」
「來人！去把蘇雲給老子叫來！」林翌衝著門外大喊。
沒過多久，戶部尚書蘇雲提著官服下擺，一路小跑進了御書房。
他本來就瘦，這會兒急得滿臉通紅，看著像個熟透的蝦米。
「微臣叩見皇上！」蘇雲撲通一聲跪下。
「別跪了！趕緊給老子說說，京城現在的糧價怎麼樣了？」林翌直截了當地問。
蘇雲擦了擦額頭的汗，苦著臉說：「皇上，微臣正要來稟報此事，江南斷糧的風聲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京城了，今天一大早，京城各大糧鋪同時漲價，原本五文錢一斤的糙米，現在漲到了八文！十文錢一斤的精面，直接漲到了十五文！老百姓都瘋了，拿著錢在糧鋪門口排隊搶糧，有些糧鋪甚至直接關門歇業，說是沒貨了，其實就是想囤積居奇，等價格再高點拿出來賣！」
林翌氣得直咬牙，這幫奸商，國家一有難，他們就趁火打劫，喝老百姓的血。
「這幫王八蛋，找死！」林翌轉頭看向王剛，「王剛！你馬上帶人去街上，給老子盯死那些糧鋪！誰敢關門囤糧，誰敢哄抬物價，直接給老子砸開門，把掌柜的抓進詔獄！抄沒所有糧食！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錦衣衛的繡春刀硬！」
王剛大聲應諾：「遵旨！微臣這就去辦！」
王剛轉身跑了出去，御書房裡只剩下林翌、顧夕瑤和蘇雲三人。
蘇雲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皇上，抓幾個糧商容易，可這也只能解一時之渴啊，常平倉里的存糧，加上咱們剛從鹽商那裡抄來的糧食，滿打滿算也就夠京城支撐一個月的，一個月後要是江南的漕糧還運不到，京城可就真要斷糧了。」
林翌在屋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心裡清楚，蘇雲說得對，殺人解決不了吃飯的問題，江南四大士族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朝廷掰手腕。
他們手裡有地、有糧、有作坊，控制了江南的經濟命脈。
「蘇雲，國庫里現在有多少現銀？」林翌停下腳步問道。
蘇雲趕緊從袖子裡掏出帳本翻了翻：「回皇上，前陣子抄了三大鹽商和幾個貪官的家，加上新鹽法收上來的稅，國庫現在有現銀八千五百萬兩。」
林翌一拍桌子：「有錢還怕買不到糧食？他們江南不賣，老子去別的地方買！」
蘇雲苦著臉解釋：「皇上，您有所不知，除了江南，其他地方的糧食產量根本不夠供應京城啊，北方種麥子，產量低，勉強夠當地百姓餬口，要想買到大批糧食，只能去南方，可南方產糧的大頭，全捏在江南士族手裡啊。」
林翌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這特麼就是被人卡住脖子的感覺，有錢都花不出去。
顧夕瑤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突然倒了杯茶，遞給林翌：「相公，喝口茶消消氣，蘇大人說得對，江南的糧食咱們暫時指望不上了，但咱們大林朝，產糧的地方可不止江南一處。」
林翌接過茶杯，眼睛一亮：「夫人，你有辦法？」
顧夕瑤微微一笑，走到掛在牆上的大林朝疆域圖前，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