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領命退下。
顧夕瑤從裡屋走出來,端著一碗參湯放在林翌桌上。
「相公,你剛才在朝堂上故意退讓,是為了麻痹他們?」顧夕瑤輕聲問道。
林翌端起參湯喝了一口,冷笑著說:「這幫孫子,不見棺材不掉淚,老子要是強行下旨開海禁,他們肯定會在下面陽奉陰違,甚至暗中勾結海盜搞破壞,老子先假裝妥協,讓他們放鬆警惕,等王剛拿到證據,老子把他們連根拔起!敢擋老子的財路,老子誅他們九族!」
顧夕瑤點點頭,坐在林翌對面,分析道:「相公,海上的走私利潤極大,這些官員敢在朝堂上公然反對,說明他們背後的走私集團勢力不小,而且很可能已經跟海盜、倭寇勾結在一起了,查他們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讓他們狗急跳牆,咱們現在剛平了江南,不宜再起大的兵災。」
林翌眼神一冷:「狗急跳牆?老子就怕他們不跳!只要他們敢動,老子就名正言順地調兵平了他們,既然要建水師,那就拿這些走私商人和海盜來練兵!」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裡風平浪靜。
李長青和趙德明等人在朝堂上再也沒有提起過海禁的事情,仿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以為皇上真的被他們勸住了,私底下還在酒樓里擺宴慶祝。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王剛手下的錦衣衛暗探,早就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盯得死死的。
深夜,錦衣衛鎮撫司。
王剛坐在大堂里,聽著手下百戶的匯報。
「大人,查清楚了,那個李長青,表面上是個清官,實際上他在老家福建有幾十艘大海船,他暗中跟一個叫『海龍幫』的海盜團伙勾結,把咱們大林的絲綢和茶葉走私到海外,他每年光是從走私里分到的紅利,就有幾十萬兩銀子!」百戶壓低聲音說道。
王剛冷笑一聲:「幾十萬兩?怪不得他要死保海禁,要是開了海禁,他這幾十萬兩銀子就泡湯了,那趙德明呢?」
百戶接著說:「趙德明更黑,他小舅子在廣東開了一家地下錢莊,專門給那些走私商人洗錢,趙德明利用禮部尚書的身份,給那些走私商人提供朝廷的動向,收取高額的保護費,而且,咱們還查到,李長青和趙德明這兩天晚上,都派人偷偷去了一趟城南的一處別院。」
「城南別院?那裡住的是誰?」王剛眯起眼睛。
「回大人,那裡住的是一個叫陳大海的商人,對外說是來京城做藥材生意的,但咱們查過他的底細,他是福建沿海最大的走私頭目之一,手底下養著幾千個亡命徒,李長青他們派人去見陳大海,肯定是商量怎麼對付朝廷。」百戶回答。
王剛站起身,拍了拍腰間的繡春刀,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好!好得很!既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那就該收網了!去,把兄弟們都叫上,今晚咱們去城南別院,抓活的!」
夜黑風高,京城城南的一處偏僻別院外。
王剛帶著兩百名錦衣衛精銳,悄無聲息地把整個別院包圍了,別院裡黑漆漆的,只有正房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王剛打了個手勢,兩個身手敏捷的錦衣衛立刻翻過院牆,悄悄摸到大門邊,拔出門閂,把大門打開。
王剛拔出繡春刀,一揮手,錦衣衛們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正房裡,陳大海正坐在桌前,跟李長青派來的管家算帳,桌子上擺著一疊厚厚的銀票和一本帳冊。
「陳老闆,我家老爺說了,皇上雖然暫時把海禁的事壓下去了,但保不齊哪天又提起來,你們在海上得弄點動靜出來,最好是讓那些倭寇上岸搶幾個村子,把事情鬧大,這樣一來,我家老爺在朝堂上就有話說,證明海禁絕不能開。」管家陰測測地說。
陳大海喝了一口酒,拍著胸脯說:「管家放心,回去告訴李大人,這事包在我身上,我馬上給海龍幫送信,讓他們去浙江沿海乾一票大的,不過,這打點上下的銀子,李大人可不能少給,兄弟們賣命,總得見點真金白銀。」
管家笑了笑,把桌上的銀票推過去:「這是五萬兩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十萬兩。李大人說了,只要海禁不開,大家的財路就斷不了,咱們有的是錢賺。」
兩人正說著,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王剛帶著人沖了進來,繡春刀直接架在了陳大海和管家的脖子上,刀刃上的涼意讓兩人瞬間清醒。
「誰!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管家嚇得大叫。
王剛冷笑一聲,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帳本翻了翻,眼神越來越冷:「老子管你是誰!錦衣衛辦案!敢勾結海盜,圖謀不軌,全給老子帶走!」
陳大海還想反抗,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被王剛一刀背砸在腦袋上,直接暈了過去。
管家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連連磕頭。
「帶回詔獄!連夜突審!就算把他們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也要把他們背後的主子和走私的網絡全給老子掏出來!」王剛厲聲下令。
第二天清晨,御書房。
林翌剛剛起床,正在洗漱,王剛就拿著厚厚的一疊供狀和帳本快步走了進來。
「皇上,全招了。」王剛把供狀和帳本呈給林翌,「那個陳大海是福建最大的走私頭目,李長青和趙德明都是他的保護傘,他們不僅走私貨物,還暗中勾結海盜和倭寇,李長青甚至讓陳大海指使倭寇上岸搶劫,以此來恐嚇朝廷,阻止開海禁。」
林翌看著供狀,臉色鐵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混帳東西!老子提拔他們,是讓他們替朝廷辦事的!他們倒好,為了自己賺黑心錢,竟然勾結外賊,拿沿海百姓的命來要挾老子!」林翌氣得破口大罵。
顧夕瑤走過來,拿起帳本看了看,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相公,這帳本上牽扯的人可不少,除了李長青和趙德明,還有福建、浙江沿海的十幾個地方官,甚至還有水師里的將領,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走私網,如果貿然動他們,我怕沿海會生變。」顧夕瑤冷靜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