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古代都市,秦瓔的印象停留在她老家所在的古城,停留在箱中世界雲武郡和安平城。
印象中,箱中世界的城池大多灰撲撲,夯土建成。
或許是初見印象深刻,或許是傲慢。秦瓔一直對雒陽並沒有太期待。
她從來沒想過,這座古代城市竟能恢弘巍峨到這樣可怕的地步。
從高空俯瞰,她竟然不能把這座大城全部收入眼底。
從高空俯瞰,秦瓔能看見這座大城的青磚城牆宛如怪物。
和雲武郡那夯土牆相比,洛陽城就像是個站立的巨人。
整座雒陽城方方正正按照里坊規劃,秦瓔透過雲層,看到整齊的建築、民宅坐落其中。
都保持著統一的色調和秦漢建築特點。
但更讓秦瓔在意的是,她竟然有看不見的地方。
雒陽城中,有一片區域像是籠罩了迷霧。
她的視線穿不透那些迷霧。
比起之前一整片盡收眼底,雒陽有一大半城池,像是專門對秦瓔打開了防窺迷霧。
她完全丟失了上帝視角,這讓她心懸著很不安。
秦瓔不知道雒陽在城建時,究竟做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些布置絕不簡單。
秦瓔下意識尋找韓烈的位置。
但讓她心驚肉跳的是,她居然沒有辦法定位韓烈所在。
他們之間的聯繫,是因為建木,但現在這種聯繫被阻斷了。
秦瓔忍不住喚出信仰灰霧,幸好,韓烈的信仰光點還在,亮閃閃的掛在灰霧上。
秦瓔正要聯繫他,突然箱中世界場景一變。
秦瓔感覺她的視野迅速下沉,朝著某個點放大。
最終定格在一個小人的腦門頂上。
僅憑腦袋她就認出是韓烈,不由安心很多。
於公於私她都不想丟掉韓烈。
韓烈牽著一匹黃驃馬,正好過了一處牌樓。
突然他感知到什麼,下意識抬了下頭又急忙克制住。
秦瓔這才觀察到,他牽著馬走在一條寬得嚇死人的大道右側。
這條金磚大道寬度駭人,換算一下比例,這道足夠兩百人並排騎馬。
以這條道為分界,一邊就是官署皇城。
秦瓔心念一動,所以剛才她看不見的地方就是官署皇城?
雒陽熱鬧繁華得不可思議,韓烈行走在街頭左右都是人,並不是什麼溝通的好時機。
秦瓔沒有找他說話,而是沉入他的信仰光點,以他的主視角沉浸式觀看這座恢弘古都。
韓烈挺直了背,心中難掩激動。
上神終於又在看著他了。
感覺到秦瓔的注視,韓烈牽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但他放慢了腳步。
他記得的,上神一直對陌生的地方很好奇。
韓烈牽著馬回玉衡軍駐地的路上,走得很慢。
長街上,車馬駢闐,往來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百姓的生活質量肉眼可見的好。
比起雲武郡灰頭土臉的百姓,雒陽人個個面色紅潤。
正值冬日,人人身上都有件裘衣,不管是絮皮毛還是絮蘆花,總歸無人衣不蔽體。
青石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黑灰髒雪。
韓烈故意繞道去了一趟集市。
五花八門的攤子和各種貨品,讓秦瓔看花了眼睛。
建國近千年,征服了無數國家和土地的大夏,天下之富集於雒陽。
秦瓔宛如土鱉,放眼過去都是她不認識的東西。
韓烈恰好路過一個肉鋪,秦瓔看見這家鋪子的肉食鉤子上,釘了豬羊兔和一種大老鼠的腦袋。
這些腦袋作為今日肉鋪售賣的標識,掛什麼東西的腦袋就說明今天肉鋪里有什麼東西的肉。
屠夫恰好和夥計配合著,將一隻捆住嘴巴的巨鼠按在案板上宰殺。
這隻巨鼠,換算大小類似山羊。
它鬍鬚尾巴俱全,那條長長的肉質尾巴被屠夫一斧剁下後,還沒等掛起來滴血,就有早已等在一旁的老婦掏錢買走。
這根巨大的尾巴,最粗處有人手腕子粗,粗且長。
買的老婦笑眯眯數錢給屠夫:「張屠戶,稍後幫我燒一燒,剁小塊,免得我回家費勁弄。」
張屠戶很會做生意,把刀從巨鼠脖子抽出來,一邊放血一邊笑:「您是會吃的,這大鼠精華就在其尾,皮質勁道軟糯,沒豬尾肥比豬尾香。」
他殺巨鼠時,並沒有接血,而是放任這些血淌進旁邊油膩膩的溝渠里。
顯然這種大鼠是常食用的食材,他們都知道鼠血腌臢不能食用。
屠戶家養的肥犬,蹲在溝渠旁舔血,舔了兩口熱乎的,等血冷了它就不感興趣地走開。
在屠戶把巨鼠倒掛在鐵鉤上放血後,買鼠尾的老婦指揮張屠戶幫她把鼠尾一截一截砍小。
韓烈從這肉鋪路過,又經過了一家食肆,別看只是中等規模,這家屋檐下掛著的木頭水牌品類十分多。
照顧不識字的,水牌都有畫,乍一看去,除了常吃的牲畜家禽還有不少箱中世界的特產。
秦瓔還看見食肆用十分大的牌子寫著,可以預定油靈蕈,謂之春鮮。
嗯……秦瓔回憶了一下,記起來了。
就是雲武郡老大夫說的,貴人們吃多了羊肉上火便秘用來助排便的高配開塞露。
秦瓔神情微妙,韓烈似乎也想起這茬,從店門口繞著遠離。
除了這些,秦瓔還看見小攤販擔著一些像老鼠又像兔的玩意賣,應該也是某種肉食動物。
雒陽百姓的肉食種類豐富得不可思議。
就連蔬菜,秦瓔也看見了專門的蘑菇店,售賣各色蘑菇香蕈。
一個集市走下來,秦瓔漲了不少見識,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韓烈一直走,最後來到了東城,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軍營。
這裡是玉衡軍的駐地。
他讓門前兵卒查驗過腰牌後,牽著馬走進後營。
玉衡軍駐地很大,韓烈住在一間小土黃房子裡,拴好馬進門後,他帶著些小激動的聲音才響起:「上神?」
「您辦好事了嗎?」
「我們已經來到了雒陽,今日我用軍功牌登記了,七日後就可以領到您要的鰼鰼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