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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9 章 天吶,委員長,今天竟然沒有摔杯子!

2026-09-11 10:59:17 作者: 最愛吃豆皮

  1933年秋,渤海灣。

  一艘遊輪的滔天大火和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就像是一場十二級大地震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中華大地,舉世譁然!

  那個在短短兩三年內,靠著中原大戰的亂局,異軍突起、最後在中原大地建立了豫軍,甚至敢在東北、長城沿線與日本關東軍掰手腕的「中原猛虎」——劉鎮庭,竟然在出國考察的途中遭遇離奇大火和爆炸,最終命喪火海!

  這個消息傳出來後,天下震動。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仰天長嘆,更有人,在暗室中舉杯狂歡。

  江西,南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行營。

  初秋的南昌依舊帶著一絲悶熱,但行營最高指揮官辦公室內,此刻卻仿佛迎來了春天。

  「好!好!好啊!」

  「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哈!」

  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大笑,從辦公桌後傳了出來。

  那位坐鎮江西、正為了第五次戰事推進緩慢,而焦頭爛額的南京最高掌權者——常委員長,此刻手裡捏著那份從天津發來的加急密電,激動得都笑破了音。

  「娘希匹!」

  他猛地一拍桌子嗎,恨聲罵道:「這頭不聽話的中原虎,除了給政府添麻煩、使絆子,就沒好好幹過一件讓我順心的事!」

  「這下好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終於是遭了天譴了!」

  說話間,那浙江奉化的鄉音里,儘是掩不住的暢快。

  說罷,按捺不住內心開的南京這位,霍然起身,背著手,在那鋪著地毯的寬大辦公室里,來來回回地疾步踱起步來。

  他那張臉上,連日來因為戰事推進遲緩、幾十萬大軍被困在贛南的層巒疊嶂間而積鬱下來的重重陰霾,此刻竟被這一紙密電,一掃而空。

  聽到辦公室內,竟然傳出來南京那位爽朗的笑聲後,門口的一名上尉侍從,深情錯愕的驚呼道:「天吶,委員長,今天竟然沒有摔杯子!」

  旁邊的那名中尉侍從,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是啊,看來這次提前備下的杯子,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誠然,在南京這位的心裡,盤踞在江西的那股「神秘勢力」,才是他寢食難安、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心腹大患。

  可這近幾年,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的豫軍,又何嘗不是一根深深扎進他心尖里、讓他日夜難安的毒刺?

  但如今,豫軍的實際領袖劉鎮庭,竟這般突兀地葬身在海上。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生生地拔掉了扎在心尖上的那根,讓他睡不安穩、食不甘味的毒刺。

  不過,激動過後,南京這位多疑的性格,又讓他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喜色,一點一點地緩緩褪去。

  他猛地停下了踱步,眉頭緊皺的思慮道:萬一…這裡頭,有什麼蹊蹺呢?

  亦或者,這是那狡詐如狐的劉鎮庭,又在暗中布下的什麼他尚且看不透的玄機呢?

  想到此處,南京這位緩緩轉過身,看向一直恭恭敬敬站在陰影里的情報高手——戴漁農。

  「漁農啊...」

  南京這位的語氣,再次恢復了那份上位者的深沉,語氣凝重的開口問道:「這份情報,你都反覆核實過了沒有?」




  「你與我說實話——這裡頭,會不會是他金蟬脫殼、瞞天過海的一出障眼法?」

  一直凝神屏息、侍立在旁的戴漁農,聞言神情一凜。

  當即,微微上前一步,躬身低頭,有條不紊地回稟道:「回校長,此事,,學生已命人通過我們安插在天津租界與碼頭的諸多內線,反覆地、多方地核實過了。」

  「事發當天,我們的線人親眼看看,偽裝過的劉鎮庭、他的副官,以及十幾名最精銳的警衛,登上了那艘遠洋遊輪。」

  「並且,根據船上買通的線人匯報,遊輪駛入渤海灣不到半小時,忽然就燒起了大火。」

  「船上的線人說:隱約之間,似乎聽到劉鎮庭的手下在緊急呼救,還曾拼著命想要救出在裡面休息的劉鎮庭。」

  「但是,火勢蔓延的很快。」


  「等船上的救援人員趕到時,上層的豪華客艙區,在突然產生的爆炸下,已經完全燒塌了。」

  聽了戴漁農詳細的匯報,南京這位緊繃的神情,總算是鬆弛了幾分,下意識地微微頷首。

  可稍作停頓後,戴漁農話鋒一轉,忽然說道:「不過…校長,眼下尚有一樁疑處——我們的人,至今仍無法確切辨認,那火場之中是否確有劉鎮庭本人的屍骸。」

  南京這位眉梢一挑,那剛剛放下的心,又倏地提了起來,急忙追問道:「哦?這是為何?」

  「是這樣的,校長。」

  戴漁農趕忙再次低下頭,恭敬地解釋道:「因為火勢太猛,加上封閉的休息艙室內,又突然產生了爆炸。」

  「故而,搜救人員在那火場廢墟里,只搜到了寥寥幾具,已然碳化、面目全非的殘骸。」

  「最終,一具能夠辨認的完整屍首,都不曾尋到。」

  「但在搜救結束時,我們的人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買通了幾名參與搜救的水手。」

  「經過辨認,找到了劉鎮庭從不離身的配槍和一些能夠證明他手下身份的物品。」

  「因此,學生以為...在那種密閉的高溫火海爆炸之下,莫說是一介肉體凡胎。」

  「即便是大羅金仙,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聽了戴漁農這番極盡詳實的匯報,南京這位的心情,也愈發地舒暢起來。

  他那雙深陷的眼睛,也得意地,微微眯成了一條縫。

  雖然「沒有完整的屍首」這一點,仍在這位生性多疑的獨裁者心底,還保留著那麼一絲絲微弱的疑慮。

  但從戴漁農手下掌握的信息來看,在那種烈性炸藥和高純度燃油引發的密閉火海中,只要劉鎮庭在船艙內,就絕對不可能存活。

  於是,最後那一絲疑慮,很快就被南京這位面上那抑制不住的狂喜笑容給打消了。

  「嗯,不錯。」

  南京這位滿意地頷首,難得地誇讚了一句:「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說著,他志得意滿地踱步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意氣風發的用手指划過河南與安徽的廣袤版圖。

  「天佑黨國!天佑我蔣某人啊!」

  「劉鎮庭這一死,豫軍那二十萬虎狼之師,就成了群龍無首的一盤散沙!」

  「他老子劉鼎山,一個前清北洋出身的舊軍閥而已。」

  「論行伍打仗,或許還有那麼幾分本事。」

  「可充其量,也不過是塊當旅長的料罷了!」

  評價劉鼎山時,南京這位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旦沒有了那個替他四處籌錢、八面玲瓏地協調各方的寶貝兒子,他這個草莽,根本鎮不住下面那些驕兵悍將!」

  冷笑連連的南京這位,在談笑之間,仿佛眼前已然浮現出了那豫軍分崩離析、四分五裂的畫面。

  片刻後,嘴角噙著冷意的他,一字一句地嘀咕道:「只要等我在江西的戰事一結束,騰出手來!」

  「他劉鼎山,不過就是一頭被拔了牙、斷了爪的病虎。」

  「到時候,我看他拿什麼來跟我們分庭抗禮?」

  「哼!要不了多久,河南、安徽這中原腹地,就可以重新納入我們的掌控之中!」

  想到得意處,南京這位的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陰毒的、算計的寒光。

  忽然,他轉過身來,對戴漁農下達了死命令:「漁農!在我江西的戰事徹底結束之前——我,特此授權於你,可全權動用一切的資源和暗線!」

  「你要想辦法派人打入豫軍內部,去接觸豫軍的那些領兵將領!」

  眼中滿是算計和陰謀的委員長,負手踱步,低聲訓示道:「劉鎮庭活著的時候,他那些手下,看在錢和豫軍蓬勃發展的情況下,自然可以替劉家父子賣命、效忠...」

  「可如今——劉鎮庭死了,他豫軍往後的財政,將來必定是要出大亂子的!」

  「況且,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

  「眼看著這豫軍的大船,就要往下坡路上滑了,我就不信,他們不為自己的前程考慮!」


  稍作停頓後,南京這位面色浮現出一抹陰險的笑意,冷笑道:「你告訴下面的人,不管是用金條鋪路,還是用女人拉攏,或者是高官厚祿的許諾!」

  「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分化、拉攏豫軍內部的軍政高官,為我所用!」

  「不管是拉來一個團、旅、師長也好,或者是一個處長、一個廳長,乃至省長,只要這些人願意棄暗投明,我蔣某人,絕不吝嗇賞賜!」

  「是!學生明白!」

  「學生,定不負校長重託!」

  侍立在一旁的戴漁農,「啪」地一個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他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絲興奮而陰冷的光芒。

  匯報結束後,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後,戴雨濃躬身領命的轉身離去。

  戴雨濃的身形,就猶如陰間的鬼魂一般,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這間辦公室。

  最後,融進了行營外那沉沉的暮色之中。

  而那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上嗎,河南與安徽那兩片廣袤的土地,正靜靜地收錄進南京這位那貪婪,且志在必得的目光之下。

  只是,機關算盡的南京掌權者。

  此刻,卻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他以為已經燒成了一具焦炭、屍骨無存的「中原猛虎」,只不過是藉此機會化解英國人對他的提防,也為了暫時離開國內的泥潭。

  當天深夜,換下那身白日裡在行營穿的呢子軍裝後的戴雨濃,換上一襲黑色中山裝,離開了住所。

  漆黑的夜色,將戴雨濃整個人都融進了南昌城郊的夜色里。

  更加詭異的是,戴雨濃只帶了一名心腹,更是在離目的地還有半里地時便下了車。

  下車後,戴雨濃借著牆根的陰影,七拐八繞地,摸進了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內。

  他腳步極輕,行至巷口拐角處,還下意識地駐足,回身。

  用他那雙在暗處練就的、能看穿夜色的眼睛,將來路細細掃了一遍——確認身後並無半條尾巴,這才走到那扇緊閉的院門。

  可,就當戴雨濃準備推門時,門竟然從裡面被推開。

  只見,一名神情冷冽的陌生年輕男子,在探出半個身子後,語氣冷漠的問候了句:「戴先生,您來了?」

  神情凝重的戴雨濃,隨意的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後,微微頷首:「是的,你們家先生...也來了嗎?」

  這名青年男子木訥的點了點頭,並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是的,我家先生已經在裡面等著您了,請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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