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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2 章 沒有庭帥,就沒有今天的李漢章,

2026-09-22 10:04:45 作者: 最愛吃豆皮

  自古大西北,便有著「地廣人稀、千里戈壁」之稱。

  在內燃機和機械化部隊,尚未完全普及的三十年代,這片廣袤無垠、交通閉塞的黃土地,就是天然的騎兵跑馬場!

  在這個地界上,誰掌握了成建制的騎兵,誰就掌握了絕對的機動權和戰場主動權。

  騎兵進可攻、退可守,猶如一陣狂風,隨時可以切斷步兵的補給線,將步兵分割包圍在茫茫荒野之中。

  這也是為什麼,隨著劉鳳岐第八十二軍的造反,整個西北的局勢瞬間變得十分嚴峻的原因。

  這支擁有一萬多騎兵,以及上萬名配套後勤兵的騎兵軍,現在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在大西北流竄作亂,對豫軍在西北勢力的威脅,簡直是毀滅性的。

  面對這群來去如風的精銳騎兵,甘肅省主席孫殿英手底下的保安部隊,根本不敢出城野戰,只能閉上城門,靠著金城那高大堅固的城池據險死守。

  然而,騎兵野戰天下無敵,可用來攻堅爬城牆,那就純粹是揚短避長了。

  劉鳳岐雖然惱羞成怒地把部隊拉到了金城腳下,妄圖用武力逼迫孫殿英就範。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不僅城牆打不破,更要命的是——軍心不穩!

  這八十二軍的基層官兵,多是樸實的西北子弟。

  往日裡,劉家父子待他們不薄,餉銀足,吃穿好,如今平白無故地,要他們掉轉槍口,去打自己的「友軍」孫殿英——這心裡頭,誰能沒個疙瘩。

  況且,這些西北漢子,雖然文化不高,但也明白「端誰的碗、服誰的管」這個樸素的道義。

  劉鳳岐為了自己升官發財,強拉著弟兄們背叛劉大帥和庭帥,這在軍中本就是不得人心的「悖逆」之舉。

  所以,在攻城的時候,戰場上出現了令劉鳳岐氣惱的一幕。

  士兵們端著嶄新的馬步槍,衝著金城的城牆一通猛烈輸出。

  可仔細一看,那子彈全都是朝著天上打的,連城磚都沒蹭掉幾塊。

  炮兵更是離譜,幾門山炮轟隆隆響了半天,那炮彈打的是東一發、西一發,十有八九,都落了空。

  就這樣,底下的弟兄們出工不出力,全在磨洋工。

  劉鳳岐在城外圍了幾天,不僅沒把孫殿英怎麼著,反而白白消耗了大量的彈藥。

  眼看著士氣越來越低落,再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只能咬碎了牙,灰溜溜地下令退軍。

  可是,造反的代價,可是很高昂的。

  這一通電倒戈,洛陽大本營立刻切斷了八十二軍按月發放的軍餉、被服和糧食補給。

  西北本就貧瘠,兩萬多張嘴,外加兩萬多匹戰馬,每天人吃馬嚼的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況且是最需要的槍炮和彈藥,也因為豫軍的統一軍需,導致他根本沒地方補充。

  眼下,已經紅了眼的劉鳳岐,為了維持他對部隊的統治、不讓手下散夥。

  竟一狠心,縱容甚至命令手下的騎兵,開始在青海、甘肅交界地帶大肆劫掠老百姓。

  一時間,西北大地上馬匪橫行,民不聊生。

  劉鳳岐的部隊,暫時淪為了一群披著軍裝的強盜。

  可即便如此,搶來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

  尤其是劉家按月發放的足額軍餉,也不是光靠劫掠就能補充的。

  在隨軍南京國民黨特務的慫恿下,劉鳳岐為了早點打破困局、順利東進,只能再次派出了心腹信使。

  這一次,他不僅把目標瞄準了西北屯墾軍總司令萬選才,還派人聯絡,駐守在陝甘交界要衝的第八十一軍軍長——李漢章!

  只要能把這兩位拉下水,合兵一處,他劉鳳岐這盤棋,才算是有了活路。

  尤其是李漢章,他部隊駐紮的位置太重要了!

  陝甘邊界,第八十一軍軍部。

  身著新式軍裝的李漢章,領口掛著金燦燦的中將軍銜,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堂下、唾沫橫飛的劉鳳岐信使。

  那信使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將那「豫軍已是日薄西山」、「南京才是天下正統」、「棄暗投明,前程似錦」的說辭,說得是天花亂墜。


  相比於孫殿英的暴躁,李漢章這個一軍之長,則顯得冷峻和深沉。

  「劉軍長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李漢章端起茶杯後,輕輕撇了撇茶葉,不冷不熱地回應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不僅關乎我李某人的個人利益,更是牽扯我八十一軍幾萬弟兄的性命。」

  「你且回去告訴鳴梧兄,容我李某人,好好考慮考慮。」

  那信使以為李漢章心動了,面露喜色,連連作揖後退了出去。

  可就在信使的前腳剛邁出軍部大門,李漢章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假笑,便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冷峻。

  「來人!」

  李漢章猛地將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對副官下令道:「立刻給洛陽發電!把劉鳳岐遊說老子造反的事,原原本本地匯報上去!」

  說著,用手指了指桌子上那封沒拆封的信,吩咐道:「還有,把劉鳳岐寫給我的這封親筆信,也派人送呈大帥府!」

  打發走了副官,時至中午。

  李漢章照例處理完軍部的公務後,直了直腰的,騎馬回到了城內的李府。

  飯桌上,已經備好了幾樣精緻的小菜,他的妻子王淑珍正坐在桌旁等他。

  夫妻倆平時感情極好,王淑珍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平時也基本上不會過問丈夫的軍務。

  可今天中午的飯桌上,王淑珍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幾次欲言又止。

  「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李漢章夾了一筷子菜後,隨口問道。

  王淑珍放下碗筷,對身旁伺候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後,對方連忙領著屋內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這時,她這才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說道:「煥文…我聽說,安徽的劉主席和李軍長反了?」

  李漢章稍稍一怔,明顯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但還是點了點頭。

  王淑珍見丈夫沒有呵斥她,就繼續說道:「我還聽說,西北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劉軍長也反了?」

  「這樣下去,南京那邊看來遲早要對豫軍動手。」

  李漢章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神情,自顧自地夾菜、吃麵。

  王淑珍也繼續自說自話著:「煥文,我覺得,咱們豫軍…畢竟只是個地方政權。」

  「如今連庭帥這樣的主心骨都不在了,這根基,怕是不牢靠啊…」

  當妻子談及「庭帥」時,李漢章吃飯的動作明顯一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王淑珍見丈夫已經有了動怒的跡象,但話已經說到了這裡,還是大著膽子繼續勸道:「煥文,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

  「可...為了我一家子著想,我還是要說下去!」

  李漢章眯起了眼睛,冷冷的吐出兩個字:「說吧!」

  王淑珍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我看,不如...不如咱們也順應大勢,跟著劉鳳岐他們一起,投了南京方面吧。」

  「畢竟南京才是正統,是國民認可的政府啊!」

  「這時候要是繼續死心塌地跟著豫軍,將來一旦南京方面解決了江西那邊的戰事,必定會對豫軍動兵。」

  「以豫軍眼下的局勢,我真擔心咱們,咱們會成為南京方面清算的死硬分子....」

  「砰!」

  一聲巨響!李漢章猛地將手裡的飯碗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一時間,瓷片飛濺,嚇得王淑珍渾身一哆嗦,臉色煞白。

  「說完了嗎?」

  李漢章緩緩轉過頭,那雙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妻子。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令妻子也忍不住膽寒的威壓與憤怒,厲聲呵斥道:「說!是不是劉鳳岐派人給你送禮了?」

  王淑珍被丈夫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壞了,驚嚇、委屈之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卻連連搖頭。

  原來,是南京方面的人,他們趁著李漢章不在家的時候,借著李漢章舊友的身份,送來了一堆金銀珠寶和一張五十萬大洋的支票,說是委員長的一點心意。

  「心意...呵呵!」

  李漢章當即冷笑了起來,冷冷的瞥向妻子,對她警告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眼皮子淺可真淺,果然是頭髮長見識短!」


  「就這點身外之物,就把你給收買了?」

  「煥文,我不是在乎錢,我考慮是咱們李家和孩子們啊!」

  「閉嘴!你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了!」

  李漢章冷著臉,指著自己肩膀上的中將金星,訓斥道:「我李漢章這條命,這肩膀上的將星和手裡這幾萬大軍,全都是靠著庭帥的賞識,一手提拔、一點點賞給我的!」

  「沒有庭帥,就沒有今天的李漢章,更別提當什麼軍長了!」

  「我李漢章,雖然是一介粗鄙之夫,可也明白做人,得憑良心!得講忠義的道理!」

  提及「庭帥」時,李漢章心中隱隱作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就算庭帥真的不在了,我李漢章也絕不可能做那等背信棄義的畜生!」

  「我會繼續效忠大帥,效忠豫軍!」

  「誰敢打豫軍和劉家的主意,我八十一軍就跟他拼命!」

  說到最後,李漢章霍然站起身,撂下了最狠的重話:「今後,你膽敢再在我面前提半個『降』字,提半句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休怪我李漢章不顧多年的夫妻情分!」

  訓斥完被嚇得嚎啕大哭的妻子,李漢章連飯都沒吃一口,猛地轉身大步跨出後宅。

  「副官!傳我的命令,立刻封鎖全城!」

  走出後宅時,李漢章殺氣騰騰地下達了抓人的命令:「把憲兵和警衛營全給老子撒出去!大肆搜捕南京方面派來的特務!」

  「記住,抓活的,這城裡肯定還有保衛局的人,一定要把這些特務送到洛陽去!」

  李漢章這個人,不光是個對劉鎮庭忠心耿耿的將領,更是個心思通透、富有遠見的聰明人。

  打從「劉鎮庭意外身亡」的消息傳來,他著實是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越是細思,他就越是不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這個「事實」。

  在他看來,庭帥是一個算無遺策、把每一步都算到骨子裡的大人物。

  怎麼會不明不白地,「意外」死在一場大火里?

  這世上,哪有這般湊巧的事!

  他更願意相信——這一切,不過是那位最擅長布局的庭帥,又一次瞞天過海的驚天謀劃罷了。

  除此之外,身為劉鎮庭的心腹之一。

  他早年,可是親眼見識過豫軍保衛局那令人膽寒的手段的。

  那是一張無處不在、又無孔不入的大網,能在豫軍還未建立之初,就有遠見創建這麼一個恐怖的部門,劉鎮庭會這般巧合的「意外身亡」嗎?

  所以,無論是報答庭帥的恩情也罷,還是對保衛局的畏懼。

  他都認為,誰若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了異心、動了歪念,等著他的,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李漢章,可不願為了一時的昏聵、一念的貪婪,把自己,連同這滿門老小,都拖進那萬劫不復的深淵裡去。

  正因如此,他才對那勸反的信使虛與委蛇,藉機等候洛陽具體命令。

  同時,也對妻子的「枕邊風」,大發雷霆!

  只不過,那些戴漁農派來的特務,實在是狡猾。

  他們送出財物進行試探時,還收買了李家的下人。

  一見李漢章態度如此強硬、油鹽不進,搶在封城搜捕之前,立刻腳底抹油溜了。

  雖然,李漢章沒有抓到南京方面的特務。

  可這一場雷厲風行的搜捕,也向那潛藏在暗處、時刻窺探著人心向背的保衛局,向這亂世中的各方勢力,證明了李漢章這份效忠豫軍、絕不動搖的意志與決心!

  而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洛陽城內。

  豫軍大帥劉鼎山與總參謀長蔣百里,也正對著那幅巨大的西北地圖,為劉鳳岐這場突如其來的叛亂,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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