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時分,刺耳的警笛聲終於打破了紐約郊外的死寂。
十幾輛閃爍著紅燈的福特警車姍姍來遲,停在了那座還在冒著滾滾濃煙的「新星先鋒化工」廠區外。
當大批紐約警察端著溫徹斯特霰彈槍、小心翼翼地走進大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慘狀震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廠區內外,已經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焦黑的泥地上,黃澄澄的大口徑子彈殼鋪得就像一層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嘎吱」作響。
四處散落著打空的彈鼓、丟棄的湯姆遜衝鋒鎗和被大口徑重武器擊穿的殘壁斷垣。
更讓人膽寒的是,在廠區的中央,竟然還停著一輛被炸藥炸成廢鐵的重型裝甲卡車殘骸。
車頂上,居然架設了一挺被炸變形的水冷重機槍。
殘垣斷壁之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鮮血混著雪水,在低洼處匯聚成了一個個暗紅色的水窪。
「噢,上帝啊…這是末日來臨了嗎?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瘋子…」
有著二十年辦案經驗的老警長奧馬利,望著工廠內的一切,臉色蒼白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快步走到剛剛從警車上下來的警察局長面前,神情恐慌地匯報導:「Boss,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黑幫火拼!」
「您看那邊的殘骸,雙方不僅動用了軍用衝鋒鎗和手雷,竟然還違法改裝了裝甲車,在車頂架設了水冷式的重機槍!」
奧馬利急切地指著那輛裝甲車殘骸,大聲說道:「這已經是戰爭了!我們必須馬上封鎖現場,立刻上報州政府和華盛頓,讓國民警衛隊介入!」
然而,大腹便便的警察局長,雖然剛看到這一幕時,也如他一樣驚恐和緊張。
可回過神後的,他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不知道到底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奧馬利,呵斥道:「你在瞎說什麼,奧馬利?你是不是年齡大了,急著想要退休了?」
「什麼?」奧馬利愣住了。
「我問你,這裡哪有什麼衝鋒鎗、手雷?哪有什麼裝甲車和重機槍?」
緊縮眉頭的局長,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捂住鼻子,語氣冷漠的說道:「這就是一起因為電路老化,引發的普通化工廠爆炸案而已。」
「What?局長,您在開什麼玩笑!」
奧馬利急得滿頭大汗,指著滿地的屍體據理力爭道:「目前,現場的屍體已經超過五十具了!還有那輛裝甲卡車,這一看就是自殺式的進攻,才將這大傢伙炸毀的…」
「閉嘴!」
誰知道,局長突然發作,猛地壓低聲音怒吼打斷了他:「奧馬利警長!我不需要你來教我該怎麼做局長!」
說罷,一向態度和善的局長,上前一步。
那張肥胖的臉幾乎貼到了奧馬利的鼻尖上,神情嚴厲地警告道:「我命令你,馬上帶人把這裡收拾乾淨!」
「如果你還想好好活著干到退休,拿到那筆豐厚的養老金,就最好在你的現場報告上,不要出現任何關於『軍用武器』、『裝甲車』、『屍體』的字眼!」
「並且,一定管好你手下那幫兄弟的嘴!」
「誰要是向媒體多說一個字,明天哈德遜河底就會多一具灌滿水泥的屍體!」
看著被自己震懾住的老警長,局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將頭湊到奧馬利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件事背後牽扯的勢力,根本不是你我可以管的。」
「聽我一句勸,你我每個月就那麼幾百美元工資,我們犯不著得罪背後的勢力!」
「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對你、對我,還有手下那幫,每個月拿幾十塊美元來養家的兄弟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隨即,局長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啪」的一聲拍在了奧馬利的胸口上。
「拿去,給今晚出警的兄弟們分一分,讓他們都把嘴巴閉上。」
「剩下的,足夠你在曼哈頓買套帶花園的房子了。」
說罷,局長懶得再去看廠區內發生的一切,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他的配車。
等局長走遠後,站在寒風中的奧馬利警長拆開信封一看,裡面裝的竟然是厚厚一沓、連號的百元美金現鈔——粗略一掃,足足有一萬美金!
一萬美金啊,他這個高級警長每個月的工資,也不過200多美元。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不僅能買下豪宅,甚至夠普通人揮霍大半輩子!
奧馬利捏著信封的手猛地一哆嗦,再回想著局長剛才的神情和說的那些話。
他忽然明白了,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們可以介入的。
然而,奧馬利不知道的是,坐在配車后座上的警察局長,此刻遠比他還要緊張和忐忑。
「shit!這群混蛋,現在竟然連屁股都擦不乾淨了!」
局長正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額頭冒出的冷汗,他拿著手帕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搞成現在這樣,如果沒有另一方的介入,他早就把杜邦家族給的五萬美金退回去了。
在幾天前,白俄人和華人開始搞事前,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竟然是剛剛從調查局改名的聯邦調查局打來的。
胡佛局長給他的暗示:接下來這段時間,不管你的片區打成什麼樣,只要沒有傷及普通平民的街區,警察局就必須當瞎子和聾子。
胡佛局長,那可是代表羅師傅總統的存在啊。
可還沒過幾天,杜邦家族的人就找上了門,給他送上了五萬美金。
並且,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局長經過短暫的錯愕後,欣然了接下了這筆巨款。
所以,哪怕這兩股他不敢得罪的勢力,今晚就是開著坦克在街頭上對轟,他也必須裝作沒有發生過!
從他角度來看,這似乎是總統與財閥之間的暗鬥。
未來的幾天,南漢王國在這邊暗中控股的幾家礦場、鋼鐵冶煉分廠,也陸續遭到了平克頓的大規模武裝襲擊。
這幾次襲擊當中,代表杜邦家族的平克頓武裝,確實占據了上風,可他們的損失也不小。
華人黑幫的狠辣,遠超他們的預估。
這些華人竟然抱著炸藥包,跟他們的裝甲卡車同歸於盡。
而那些白俄老兵,也夠陰險的。
就像毒蛇一樣躲在角落,他們手中精準的莫辛納甘步槍,更是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幫僱主杜邦家族找回了面子。
而杜邦家族,還以為他們的影響力確實夠大,竟然真的沒有引來美國政府的注意。
就這樣,在短短的一周時間內,整個紐約和周邊的幾個州都成了雙方火拼的戰場。
華人的狠辣、白俄的堅韌,對上了「地頭蛇」平克頓的專業與重火力,雙方竟然在短時間內鬥得旗鼓相當,暫時不分高下!
美國東部的夜空下,每天都有劇烈的爆炸和密集的槍聲響起,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屍體,被干髒活的警察裝進麻袋,最後沉入冰冷的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