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被楊小銳那句話問得一愣,指了指隔壁那片蔫巴巴的小麥田,小聲說:「它們……好像不太想跟陌生人說話。(´・ω・`)要慢慢來。」
楊小銳把這句話原封不動轉給了林川。
林川的回覆是五個字:「讓它慢慢來。」
然後他把平板一收,起身朝地下二層走,因為監測中心剛推過來一條新數據——那個停在地火軌道之間的信號,沉默了二十七個小時之後,又動了。
這次不是位移,是波形變了。
林川無奈開玩笑到:「這玩意到底在幹嘛?我懷疑這個世界是個小說,作者想不出劇情了擱著水文呢。」
說著,漢克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兩成。
「它發了一組新脈衝。(;°Д°)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頻率更高,周期更短,像是……催促。」
「催什麼?」
「催回應。」
林川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把通訊器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二十七個小時的沉默之後,它等夠了。
他把步子加快,推開監測中心的門。
漢克蹲在主控台前面,頭髮比昨天更炸,屏幕上那條鋸齒波形變成了密集的短脈衝簇,一團一團地跳著,像在敲門。
「琴那邊有反應嗎?」
「暫時沒有。」漢克把另一個窗口切出來,「她的低頻脈衝還在收斂狀態,控制得很好,但如果對面繼續加強催促,我不確定她能壓多久。」
林川盯著那組新脈衝看了十秒。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一個中氣十足的老頭聲音傳過來。
「我猜你不是來問我身體好不好的。(´_ゝ`)」
「沈老,方案出來了嗎?(`・ω・´)」
「出來了。」沈望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我跟航天局那邊吵了一整夜,把他們總工程師的腦子從傳統運載思路里硬生生掰過來了。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
「現在。」
「現在?我還沒刷牙呢。」
「我不介意。」
四十分鐘後,航天局第三會議室。
這個房間林川以前沒來過。牆上掛滿了發射任務的紀念照片,從最早的黑白照到最近的彩色高清圖,一路排下來,中國航天幾十年的路全濃縮在這面牆上了。
今天這間會議室里塞了三十多個人,航天局的占一半,超凡局的占一半,中間隔著一張擺滿了圖紙的長桌。
沈望山站在白板前面,白大褂今天扣子系對了,但拖鞋還是兩隻不一樣的顏色,手裡攥著一支粗頭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圓圈裡面寫了四個字——超凡天眼。
「概念很簡單。」他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拍,「利用變種人的超凡能力,替代傳統機械臂和無人組裝系統,在近地軌道快速搭建一個多功能深空探測平台。」
航天局的總工程師坐在第一排,姓馬,五十出頭,頭髮已經禿了大半,此刻正用一種疑惑表情盯著白板。
「沈老,我們的問題不是概念能不能理解。」馬總工舉手,聲音很克制,「我們的問題是——人怎麼上去。(;°Д°)」
「這不就是你們航天局的活兒嘛。」
「您讓我把活人送上去然後在太空里搞建設,這跟我們以前乾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前是機器上去,人在地面遙控。現在您要人上去,還是超能力者上去,我連他們在太空里能力會不會失控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聯合立項,一起測嘛。」
馬總工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林川在旁邊聽了兩分鐘,抬手敲了敲桌面。
「馬總工,我先說一個前提。(`・ω・´)」
所有人看過來。
「我們的時間窗口,可能不到易周。」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馬總工的表情從「接受不了」變成了「你在跟我開玩笑」。
「兩周?(;°Д°)兩周搞一個太空平台?我們最快的發射準備周期是四十五天!」
「所以才需要他們。」林川指了指坐在後排的埃里克和琴。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那個姿勢從昨天的會議保持到今天,似乎就沒換過。琴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手裡捏著一支筆在本子上畫什麼。
「埃里克。」林川叫了一聲。
埃里克抬起眼皮。
「如果給你足夠的金屬構件送到軌道上,你能在真空環境裡完成組裝嗎?」
埃里克沉默了兩秒,然後坐直了一點。
「我需要一個參照系。(´_ゝ`)地面上我靠地磁定位,太空里沒有這個東西。但如果你們能在構件上預埋磁性標記點,形成一個人造坐標網格——」
他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沈望山。
「能做到嗎?(´_ゝ`)」
沈望山眼睛亮了。
「能!完全能!」他一把抓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串節點,「我們在每個構件關節處嵌入永磁標記,你用磁場感知替代視覺定位,精度甚至可以比機械臂更高!」
馬總工的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琴這時候抬起頭,把本子翻過來給林川看。上面畫著一個簡筆畫——一個火柴人站在太空里,旁邊畫了一堆方塊,方塊之間有虛線連著。
「念力在真空里沒有衰減。(´・ω・`)」她說,聲音不大,「大氣層內我要克服空氣阻力,在太空里反而更省力。構件之間的精密對接,微米級的間隙調整,我可以做。」
馬總工把手撐在桌上,盯著那張簡筆畫看了五秒。
「你們是認真的。(;°Д°)」
「完全認真。」林川把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航天局和超凡人才管理局聯合立項申請,上面已經批了。這不是討論能不能做,是討論怎麼做。」
馬總工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那個簽名和公章。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後他把文件合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沈望山和林川,表情從震驚慢慢過渡到興奮。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那個磁場定位方案能在地面模擬環境裡跑通,」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從沈望山手裡把馬克筆搶過來,在那個大圓圈旁邊畫了一條時間線,「最快的發射窗口在九天後,長征九號改型,載荷夠,軌道對得上。」
他回頭看著林川。
「九天。夠嗎?(;°Д°)」
林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護腕。
那個紅色的數據還在跳,域外信號的脈衝頻率比一小時前又快了百分之三。
「夠。」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不一樣了。航天局那邊的工程師們開始互相交頭接耳,有人已經拿出筆記本開始畫草圖了。沈望山把馬總工擠開,兩個老頭搶著一支筆在白板上塗塗畫畫,爭論構件材質用鈦合金還是碳纖維複合。
埃里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看了十秒,伸手把沈望山畫歪的一條線用手指虛空一划——白板架子上的金屬邊框輕輕震了一下,那條歪線旁邊,沈望山的馬克筆自動在空中畫了一條筆直的平行線。
沈望山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那支懸浮在半空中的馬克筆。
「……老埃,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再動我筆。(;°Д°)」
「效率優先。(´_ゝ`)」
琴在後排輕輕笑了一聲,把本子合上。
林川走到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信號又快了。」
琴的笑容收了一點,但沒有消失。
「我知道。(´・ω・`)我能感覺到。」
她抬起手,把一縷紅髮別到耳後,指尖沒有金光,乾乾淨淨的。
「它在等我回話。」
「你打算回嗎?」
琴看著前面那群為了螺栓直徑吵得面紅耳赤的工程師和科學家,看了很久。
「等我們準備好了再回。(´・ω・`)」她說,「總不能光著手出去見客。」
林川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口袋裡的通訊器震了。
是查爾斯。
「林川。(´・ω・`)」
「說。」
「我剛才做例行精神掃描的時候,捕捉到一組加密通訊信號。(´・ω・`)不是來自太空。」
林川的步子停了。
「來自哪?」
查爾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諷刺。
「鷹醬駐華大使館。(´・ω・`)他們在用新頻段聯絡,內容是——申請派遣一支'聯合科研代表團'來龍國,名義上是參與超凡天眼計劃的國際合作。」
林川握著通訊器,沉默了兩秒。
「代表團里有幾個是科學家?」
查爾斯笑了一聲,很輕。
「三個科學家,七個情報人員。(´・ω・`)他們學聰明了一點——」
他頓了一拍。
「但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