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學院的早晨從一聲哨響開始。
六點半,宿舍樓的走廊里響起稀里嘩啦的動靜,三百多號學員用各種姿勢從床上爬起來,有正常走的,有穿牆出來的,還有一個直接從三樓窗戶飄下去的,被樓下巡邏的教官抓了個正著,罰跑操場十圈。
林川沒去操場,他在監測中心。
漢克一夜沒睡,藍色的眼圈比他的皮毛還深,面前的屏幕上那條鋸齒波形還在跳,頻率沒變,幅度沒變,位置也沒變。
「還停著?(`・ω・´)」
「還停著。」漢克揉了揉太陽穴,「過去十二個小時,零位移,零加速,連波形的相位差都沒變過。就跟按了暫停鍵一樣。」
林川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枸杞茶。
「你去睡覺。(`・ω・´)」
「我不困。」
「你困不困我說了算,去睡,值班的事我安排小楊頂。它要是動了,系統會預警。(`・ω・´)」
漢克張了張嘴,又合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監控權限切換到楊小銳的終端,拖著步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川,有一個數據你注意一下。(;ω;)」
「說。」
「琴體內鳳凰之力的低頻脈衝,從昨天會議結束之後,頻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林川放下保溫杯。
「降低?不是升高?」
「降低。」漢克的表情很複雜,「我也不明白。按理說那個東西越靠近,共振應該越強才對。但事實上,琴的信號在主動收斂。」
他停了一拍。
「她在控制自己。(;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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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沒說話,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睡,等門合上了,他才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了一眼窗外。
操場上,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
氣象學基礎,授課教師:奧蘿羅·門羅。
三十多個學員圍成一個半圓,坐在操場東側的草地上,面前放著一塊白板,白板上貼著一張手繪的大氣環流示意圖,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標註極其詳細,每一個箭頭旁邊都用中英雙語寫了注釋。
奧蘿羅站在白板前面,白髮紮成高馬尾,穿著學院統一的深藍色教師制服,領口那顆金色星紋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氣壓差是所有風的起源。(`・ω・´)」她拿著一根教鞭點了點白板上的箭頭,「高壓區的空氣向低壓區流動,速度取決於兩者之間的梯度。你們當中有能力操控氣流的,首先要理解的不是怎麼'製造'風,而是怎麼'引導'已經存在的氣壓差。」
前排一個俄羅斯女孩舉手:「老師,那您平時降雨的時候,是在製造低壓區嗎?(⊙_⊙)」
奧蘿羅笑了一下。
「不,我在跟雲對話。(`・ω・´)它們告訴我哪裡缺水,我幫它們挪個位置。」
後排的科菲悄悄湊到旁邊索菲亞耳邊:「她說跟雲對話的時候好酷啊(≧▽≦)」
索菲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戳了一下腳邊的草地,那根草立刻躥高了三厘米,把旁邊一個男生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另一邊,體能訓練館。
金剛狼的搏擊課。
準確地說,是「如何在打不過的時候保命」課。
羅根站在訓練墊的正中央,兩臂垂在身側,表情是他永恆的「誰都欠我錢」臉,面前站著八個被挑出來的學員,各個面色發白。
「規則很簡單。(´_ゝ`)」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你們八個一起上,能碰到我一下,今天的課就結束。碰不到,加練三組。」
一個能把手臂變成石頭的南非男孩咽了口唾沫:「老師,您的自愈能力……」
「跟你們沒關係,你們打不到我臉。(´_ゝ`)」
八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壯著膽子衝上去。
三十秒後,八個人以各種姿勢躺在訓練墊上。
石頭手男孩趴在地上,臉貼著墊子,聲音悶悶的:「老師,您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我按地上(;ω;)」
「你出拳的時候左肩先動了,任何有經驗的對手都能提前半秒讀到你的意圖。(´_ゝ`)」羅根蹲下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再來。」
教學樓三層,精神控制進階課。
查爾斯的課堂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
十二個學員坐成一排,每個人面前放著一杯水,杯子旁邊放著一顆玻璃珠。
「精神力不是暴力。(`・ω・´)」查爾斯的輪椅停在講台後面,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送得很遠,「它是一種對話。你們要做的不是'命令'那顆珠子動,而是'請'它動。」
前排一個法國女孩閉著眼,額頭上冒著細汗,面前的玻璃珠顫了一下,滾出去兩厘米,然後停了。
「很好,索菲。(`・ω・´)」查爾斯點頭,「但你的注意力在珠子上停留了太久,你的精神觸角變得僵硬了。放鬆,像碰水面一樣碰它。」
女孩深吸一口氣,重新伸出精神觸角。
玻璃珠動了,這次穩穩地滾到了杯子旁邊,然後輕輕彈起來,落進水杯里,濺出一朵小水花。
全班鼓掌。
查爾斯笑了,但笑容只維持了兩秒。
他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按上了太陽穴。
那道來自太空的注視還在。
沒有變強,沒有變弱,就是在那裡,穩穩地,像一隻睜著的眼睛,隔著幾千萬公里的虛空,看著他們。
查爾斯把手放下來,沒有讓任何學員察覺到異樣。
午飯時間。
食堂里人聲鼎沸。
林川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把筷子拿起來,楊小銳就端著盤子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臉上滿是糾結。
「說。(`・ω・´)」
「農業部的盧主任又打電話來了。第九次。(≧▽≦)」
「催人?」
「不是催人了,他說他要親自來一趟。因為那個能和植物溝通的新學員……」楊小銳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局長,那個叫艾倫的小子,他在試驗田實習才一周。」
「然後?」
「產量翻了三倍。(≧▽≦)」
林川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倍?」
「三倍。」楊小銳把平板遞過來,上面是農業部發過來的實驗數據報告,圖表上那條增長曲線陡得跟過山車似的,「盧主任說他檢查了三遍儀器,以為設備壞了,結果不是設備的問題。那個小子就是蹲在地里跟玉米說了一星期的話,玉米就長瘋了。」
林川放下筷子,把報告看了一遍,然後把平板推回去。
「調他的能力評估檔案過來,我要看完整數據。(`・ω・´)」
「已經調了,就在您桌上。」楊小銳撓了撓頭,「局長,我有個問題。」
「說。」
「他跟玉米說的到底是什麼啊?(⊙_⊙)」
「你去問他。」
楊小銳真的去了。
下午三點,他在試驗田找到了艾倫。
一個瘦瘦小小的東南亞男孩,大概十七八歲,穿著沾滿泥巴的校服,蹲在一排比他還高的玉米杆子中間,手掌貼著玉米的根部,嘴唇在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在跟它們說什麼?(⊙_⊙)」楊小銳蹲下來,壓低聲音,生怕打擾了什麼。
艾倫被嚇了一跳,猛地縮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過了兩秒才認出是誰,小聲回答。
「我在告訴它們地下哪裡有水。(´・ω・`)它們的根扎錯方向了,我幫它們調了一下。」
楊小銳看了看那排玉米,又看了看旁邊對照組那排蔫頭耷腦的同品種,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能不能去跟隔壁的小麥也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