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播完了。
楊小銳盯著手機屏幕,表情從震驚緩慢過渡到需要找個地方坐下來,然後真的坐了,一屁股杵在窗台上,差點把那盆枸杞盆栽擠下去。
「通信。(;°Д°)」他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局長,通信的意思是不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ω・´)」林川把手機揣回口袋,拿起外套,「走。」
「去哪?(;°Д°)」
「去聽聽外星人想說啥。(`・ω・´)」
地下二層,太空監測中心。
漢克已經在主控台前面焊了至少二十個小時了。旁邊堆著四個空咖啡杯和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米,藍色毛髮上粘了兩顆花生皮,他渾然不覺。
十六塊拼接屏上的內容跟上次來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波形圖還在,但波形圖旁邊多了六個分析窗口。漢克手動把那條鋸齒線切成了上百個小段,每個小段標了不同顏色,紅藍綠橙,密密麻麻排了十幾行,跟一幅抽象畫似的。
「你們看這裡。(;ω;)」漢克沒回頭,手指點在第三行波形上,「第一遍掃的時候我以為頻率變化是隨機的。但當我把採樣精度從毫秒級提到微秒級……」
他把那段波形放大了二十倍。
「規律出來了。(;ω;)」
林川走到屏幕前面。
放大之後,那些鋸齒不是雜亂的跳動。每一組跳動都呈現某種重複結構:三短一長,停頓,兩短兩長,停頓,一長三短。
然後序列重複。
但不是簡單的復讀。每次重複的時候,末尾會多出一小段新的變化,像在一句話後面接了一個新詞。
「這是什麼?(⊙_⊙)」楊小銳擠進來。
漢克終於轉過椅子,拿了一顆花生米咬了,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做了一輩子學術突然撞上顛覆認知級發現的恍惚。
「語法。(;ω;)」
「啥?(;°Д°)」
「語法。(;ω;)」漢克把花生皮從毛上摘下來,指著屏幕上的彩色標註,「信號里每組脈衝不是獨立的,它們之間有嵌套關係。短脈衝是基礎單元,長脈衝是修飾單元,停頓是分隔符。每次重複的時候,新增部分都遵循同一套組合規則。」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馬克筆刷刷寫了兩行字。
「翻譯成人類語言學的概念,這套規則就是語法。(;ω;)有主語,有謂語,有遞進。」
監測中心裡靜了五秒。
埃里克靠在門框上,進門到現在一字未發,這時候開了口:「確定不是你二十小時沒睡產生的幻覺?(´_ゝ`)」
「我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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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小時沒閉眼還說自己清醒,這話本身就是幻覺的典型症狀。」
「埃里克,我讓安娜獨立跑了一遍覆核,結論一致。」漢克把另一份報告調上屏,上面有安娜的紅字批註:「結構匹配度99.2%,建議立刻上報。」
埃里克沒再說話。
查爾斯的輪椅從後面推進來,他全程都在聽,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緩緩摩挲金屬邊沿。
「漢克,能判斷它在說什麼嗎?(´・ω・`)」
「不能。」漢克搖頭,「我只能確認它在說話。具體說什麼需要更多樣本。但問題是……」
他切到實時監測頁面。
那條鋸齒線的密度比六小時前又翻了一倍不止,原來幾秒一跳的節奏,變成了一秒好幾跳,波峰連著波峰,擠得喘不上氣。
「頻率在加快。」漢克的嗓子乾澀得厲害,「新增的語法單元也在增加。三小時前是四組新結構,一小時前變成十一組,剛才我截屏的時候已經到了二十六組。」
「說人話。(`・ω・´)」林川端著枸杞茶。
「它說得越來越多了。」漢克把數據曲線疊加在一張圖上,增速線陡得像要起飛,「像是原來在試探,現在確認有人聽了,開始正式講話。」
「它怎麼確認有人在聽?(⊙_⊙)」楊小銳問。
漢克和查爾斯同時沉默了。
查爾斯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調。
「因為我之前碰過它。(;ω;)」
楊小銳的記錄筆停在半空。
「山頂上那次,我的精神觸角伸到大氣層外,碰到了它的邊緣。(;ω;)」查爾斯的表情很平,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節收緊了一點,「從那以後,信號頻率的第一次躍升就開始了。」
「也就是說——(;°Д°)」
「它發現有人在窺屏了。(´_ゝ`)」埃里克替他總結。
漢克在主屏上調出一張時間對照表,左邊是查爾斯精神接觸的時間戳,右邊是信號頻率躍升的時間戳。兩個數字之間只差了四十七秒。
「精確到分鐘級別的因果響應。」漢克用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箭頭,從「精神接觸」指向「信號加速」,「它不光在說話,它在根據我們的反應調整說話的內容和速度。」
林川把茶杯放下了。
「互動式的。(`・ω・´)」
「對。(;ω;)」漢克點頭,「不是廣播,不是單向發射,是一個能感知到接收端反饋的智慧體,在主動和我們建立溝通。」
門口傳來腳步聲。
琴站在那裡。訓練服袖口還卷著,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從訓練場直接跑過來的。
但她沒看漢克,沒看任何人,視線直接落在那面主屏上,身體前傾,像在辨認一首隻有她能聽見的旋律。
「琴?(`・ω・´)」
她沒應。
波形在那一瞬間跳了。
不是正常的鋸齒跳動。整條線猛地拉高到屏幕上沿,停了半秒,然後緩慢回落。
漢克臉色變了。手指在鍵盤上一陣猛敲,方位解析圖彈出來。
「這個脈衝的方向不對。(;°Д°)」他的聲音拔高了,「不是從信號源發來的,是從我們這裡發出去的!」
所有目光落在琴身上。
琴回過神來,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若有若無。
「它在叫我。(;ω;)」她的聲音很輕,「不是語言,是畫面。很短,就閃了一下。」
林川走到她面前,步子穩,眼神穩,聲音也穩。
「看到什麼了?(`・ω・´)」
琴抬起頭。
她的瞳孔深處那縷金光又亮了,比上次清晰得多,不再是閃爍的小夜燈,而是一根被人用力撥亮的燈芯,穩穩地燒著。
「一個東西。(;ω;)」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金屬的。巨大的。正在穿過一片碎石帶,每塊碎石撞上去就被它吞進去,越吞越大。」
她停了半拍。
「它知道我在看。(;ω;)」
監測中心的空調聲從來沒有這麼響過。
林川的目光從琴的眼睛移到屏幕上那條重新歸於平靜的波形線,再移回來。
「距離?(`・ω・´)」
漢克敲了最後一組參數,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的手停在鍵盤上,好幾秒沒動。
「它在穿越小行星帶。(;ω;)」他吞了口唾沫,「比昨天的定位又近了兩千萬公里。」
琴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不大,但監測中心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局長,讓我回應它。(;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