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銳盯著手機上那行紅色預警看了十遍,字沒變,心跳變了。
林川從窗邊轉過身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有腳步聲了。
漢克第一個衝進來,白大褂上的咖啡漬多了兩塊,說明他剛才喝咖啡的手抖了不止一次。
「最新數據。(゚Д゚;)球體速度在過去四十分鐘內提升了七倍。按照當前加速曲線推算,不是72小時。」
林川的手指從窗框上收回來。
「多久。」
「四十六小時。誤差正負兩小時。」
楊小銳的手機掉在桌上彈了一下,他沒撿。
「局長,漢克說校準要二十四小時,琴做橋接還要時間,四十六小時夠嗎?(;゚д゚)」
「夠不夠都得夠。(`・ω・´)」
林川把枸杞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發現杯子是空的,又放回去了。
「全員進入一級戰備。漢克,校準砍到十六小時,多出來的八小時給琴做適配。琴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剛才在數據室睡著了。(;°△°)」漢克的表情很複雜,「趴在操作台上睡的,我給蓋了件外套。」
「讓她睡。醒了再說。」
接下來的三十個小時,超凡學院沒有人睡覺。
漢克帶著技術組把精神橋接設備的參數一輪一輪地跑,每跑完一輪就把誤差縮小一點,縮小一點,再縮小一點。
楊小銳守在通訊終端前面,三十二個簽署國的緊急聯絡頻道全部打開,每隔兩小時做一次狀態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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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的特戰小組在學院外圍拉了三道警戒線,所有非核心人員撤出地下區域。
埃里克一個人坐在操場的長椅上,手裡捏著那張寫了五個漢字的紙,從凌晨坐到了天亮,紙的邊角被他的手指搓得起了毛邊。
第三十一個小時。
凌晨四點十七分。
監測中心的六號屏突然跳了一下,然後所有屏幕同時閃了紅光。
值班的技術員從椅子上彈起來。
「目標進入近地軌道!距地表高度四百二十公里,穩定運行!速度歸零!它停了!(Σ(゚Д゚))」
林川三分鐘後到了監測中心。
漢克已經在了,對著屏幕上的軌道數據嘴裡念念有詞。
「它選了一個很標準的軌道高度。四百二十公里,和國際空間站差不多。(⊙△⊙)它不是隨便停的,它在對標人類的太空飛行器高度。」
「在說'我就停在你家門口'。」林川走到主屏幕前面。
屏幕上是衛星傳回來的圖像。
那是一個球體。
直徑在這個距離上沒法用肉眼估算,但衛星給出的測距數據顯示,它的直徑穩定在5.3公里。
球體表面不是光滑的。
密密麻麻的紋路覆蓋了整個外殼,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過去,那些紋路都在緩慢地流動,像液態金屬在球殼上遊走。每一條紋路都呈現出一種極古老的形態,彎曲、交錯、分叉,然後在某個節點匯聚成一個圖案。
鳳凰。
數不清的鳳凰紋路刻滿了五公里直徑的球殼,每一隻鳳凰都在發光,金色的光從紋路縫隙里透出來,讓整個球體看上去像一顆被金色血管包裹的鐵心臟。
「好看是挺好看的。(ˇ_ˇ)」林川盯著屏幕,「就是大了點。」
楊小銳從走廊衝進來,手裡攥著手機,臉色發白。
「局長!外面!抬頭看外面!(;°Д°)」
林川走出監測中心,上了地面層,推開學院行政樓的大門。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線剛泛出一層灰藍色的光,星星還掛著幾顆。
但在正上方偏西的天空中,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光點。
比金星亮三倍。
不,不是光點。它已經不是光點了。用肉眼看過去,能看出一個圓形的輪廓,邊緣有極淡的金色光暈在跳動,像一枚被燒紅了邊緣的硬幣掛在天幕上。
操場上已經站了人。
羅根叼著牙籤仰著脖子,臉上的表情從「不爽」升級到了「非常不爽」。
奧蘿羅站在他旁邊,白髮在晨風中飄著,兩隻手抱在胸前,手指掐進了臂彎里。
皮特羅蹲在台階上,嘴裡的餅乾忘了嚼,腮幫子鼓著。
「那就是審判者?(°Д°)」
「嗯。(´_ゝ`)」埃里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操場中間,仰頭看著那顆新出現的光。
「它看著我們呢。」
斯考特從宿舍樓跑出來,眼鏡歪了一邊,一隻手扶著鏡架一隻手扣著外套扣子。
「全網都炸了。(#°Д°)推特、微博、所有社交平台同時爆了,伺服器全在崩。」
楊小銳的手機亮了,是趙大壯的電話。
「小楊!天上那個亮的是啥?我們村里人都看到了!王嬸說是天狗吃月亮,我說不對,月亮在東邊掛著呢,這個在西邊!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鐵球來了?(;△;)」
楊小銳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從他手裡接過電話。
「趙縣長,是它。別怕,我們有準備。」
「怕啥!老子六十七了,啥沒見過!我就是打電話問問,要不要把村里人組織一下,萬一它砸下來了好跑。」
「砸不下來。它停在軌道上了,跟衛星一個高度。」
「那行。你忙。有事喊我。一百七十口人隨叫隨到。」
電話掛了。
林川把手機還給楊小銳,回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顆正在變得越來越亮的光。
晨光漸起,但那顆光沒有因為天亮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金色的邊緣在藍灰色的天幕上燒出一圈輪廓,穩穩地掛在那裡,不動不搖。
全世界所有能看到那片天空的人,都在這一刻停下了手裡的事。
上班的停在了路口。
吃早飯的筷子懸在半空。
跑步的站在了原地。
孩子拉著大人的手指著天上喊,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林川站在行政樓門口,手插在褲兜里,仰頭看著那顆新月亮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的通訊器響了。
漢克的聲音。
「校準完成。精神橋接設備可以啟動了。琴那邊準備好了。」
「知道了。」
林川放下通訊器,轉身往樓里走。
走了三步,他的腳停了。
琴站在走廊盡頭。
她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頭髮散著,臉色很白,眼睛底下有兩團青灰色。
但她的瞳孔里有一層很淡的金色在閃。
不是上次那種被動共鳴的暴涌,是一種安靜的、受控的、從里往外透出來的光。
「它在叫我。(;∀;)」琴的聲音很輕。
林川看著她。
「什麼感覺。」
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有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金色光點在跳。
「不是強迫。不是拽。是邀請。它打開了一扇門,站在門裡面,等我自己走過去。」
林川沉默了三秒。
「你怕嗎。」
琴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怕。但不是怕它。是怕看到它要給我看的東西。(;△;)」
林川的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拍了一下琴的肩膀。
「四百七十三條素材在你腦子裡裝著呢。趙縣長一百七十口人給你撐腰。」
琴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眼睛裡那層空白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越過林川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地下精神訓練室的門。
「那我進去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局長,如果它給我看的東西很可怕,我能不能中途喊停?」
林川的通訊器已經打開了,漢克和查爾斯的頻道同時在線。
「能。你隨時喊停,我隨時拔線。但琴,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林川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走廊最深處那扇防爆門上。
「那些被審判者毀掉的文明,它們滅亡之前,有沒有人給過它們一次交卷的機會?」
琴的瞳孔里那層金光跳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走廊。
防爆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林川站在原地,手指按在通訊器上,聽著頻道里傳來漢克開始倒數的聲音。
「橋接通道開啟,3,2,1。(;°Д°)」
琴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看到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