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20在西南一號基地的跑道上還沒徹底停穩,林川的通訊器就響了第四遍。
漢克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換了一種調,連驚慌的底子都沒了,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中間全是空的。
「林局長,你現在必須來燕山。(;°Д°)立刻。今天不行,一個小時不行,是現在。」
「我剛落地。」林川擰著保溫杯蓋,「有多急?」
「我發現的東西,如果傳出去,全世界的股市會在三分鐘內歸零的那種急。」
林川擰杯蓋的手頓了一拍。
他回頭掃了一眼還在主控室里擁抱慶祝的研究員們,又看了一眼楊小銳。
「調直升機。」
四十七分鐘後。
燕山基地,地下四層,深空監測中心。
這間屋子林川來過很多次,每次來的時候,漢克都坐在那堆屏幕前面弓著背啃三明治,一隻手敲鍵盤。
今天三明治扔在垃圾桶里,只咬了一口。
漢克站著。
他面前的十二塊屏幕全部變成了紅色底色,數據本身把圖表染紅了,跟系統設置沒關係。
跟著林川一起進來的有埃里克,羅根,皮特羅,奧蘿羅,還有楊小銳。
鮑比在門口探了個頭。
「我也能進嗎?(╹◡╹)」
「進來,關門。」林川把保溫杯擱在監測台的角上。
漢克轉過身,臉上的血色全被抽走了,灰得發青。
「先說清楚。」林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上飛機之前你報的那個信號,現在怎麼樣了。」
漢克咽了一口唾沫。
「變了。(;°Д°)」
他走到主屏幕前面,調出一張頻譜圖。
圖上有一條線。
這條線從三十六小時前開始,每隔四個小時就翻一倍。
三十六小時前貼著底部的一根細線,十二小時前變成了鋸齒狀的起伏,六小時前變成了一座山。
現在這座山衝出了屏幕顯示的上限。
「這是宇宙背景輻射里的暗物質脈衝頻率,正常情況下,這個數值應該是一條直線,穩得跟死人的心電圖一樣。(;°Д°)它已經穩了一百三十八億年。」
皮特羅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現在這個心電圖是抽風了?(Σ(゚Д゚))」
「有人在撥弦。」
漢克把頻譜圖放大,鋸齒狀的波形里,每一個波峰和波谷之間的間距是精確等比的。
「自然界的信號再怎麼異常,也不會出現完美的指數級遞增曲線,這個曲線的基底公比是1.618。」
「黃金比例。」斯考特的聲音從遠程通訊頻道里冒出來,他還在西南基地盯核聚變,但監測中心的數據是同步的。
「對。(;°Д°)自然界不會用黃金比例來發脈衝,只有智慧體才會。」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羅根靠在牆上,牙籤在嘴裡轉了個圈。
「你的意思是,那個東西不是一顆太空大石頭,是活的。(-_-)」
「活的,還挑了個漂亮的數學常數給自己當簽名。」漢克把頻譜圖切掉,換上了另一組數據。
這組數據是空間站天眼系統採集的引力波擾動圖。
圖上畫了太陽系的軌道,八大行星的軌跡用藍色標註,正常運行。
柯伊伯帶以外的區域用紅色標註。
紅色區域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沒有形狀的紅色色塊,占據了屏幕的八分之一。
「這就是那個質量超過月球三倍的目標,六個小時前它在柯伊伯帶外緣,現在。」
漢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播放了一段延時動畫。
那個紅色色塊在動,在加速。
「它越過柯伊伯帶之後沒有減速,按照天眼的軌跡預測,它正在沿著一條螺旋型的曲線向太陽系內側推進。(;°Д°)這條螺旋線的焦點。」
他在動畫上點了一下。
焦點是地球。
楊小銳的平板從手裡滑下去,砸在桌上,聲音在安靜的監測中心裡格外刺耳。
「對不起對不起!(;△;)」楊小銳手忙腳亂地撿起來。
沒人看他。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個螺旋線的焦點。
「它衝著地球來的。」
「準確地說,它衝著鳳凰之力來的。」漢克把另一個數據窗口拉到主屏上,「那些克隆體發出的廣播信號頻率,和這個暗物質脈衝的基頻完全一致,那廣播就是一封請帖,這個東西接了,而且回了RSVP。」
埃里克的搪瓷茶缸擱在膝蓋上沒動過,茶早就涼了。
「審判者走之前說的那個東西。」埃里克開了口,「以鳳凰之力為食,毀了四個文明的那個。(╹_╹)」
「吞噬者。」林川說出了這三個字。
漢克點頭。
「審判者給的警告不是虛的,但我之前以為它還在幾百光年外,結果那幫蠢貨。」漢克指了指格拉科夫的案卷方向,「用克隆體發了廣播,直接把它招過來了。」
林川站起來。
「半個月,你說的半個月,誤差多大。」
漢克的嘴唇動了兩下。
「這個東西在加速,按照目前的遞增曲線外推,到達時間只會提前,不會推後。(;°Д°)最樂觀的估計,十四天。」
「最悲觀呢。」
「八天。」
鮑比在角落裡嘟囔了一句。
「八天,這連雙十一的快遞都等不到。(;△;)」
系統面板彈出了一個林川從未見過的提示框,框是黑的,字是紅的,邊框在閃。
【深空威脅·終極預警】
【檢測到域外吞噬級實體進入太陽系引力圈。】
【威脅評級:超越SSS,無法定級。】
【系統建議:立即啟動全球聯防最高議程。所有超凡力量進入戰備狀態。】
【備註:本系統資料庫內無任何文明成功擊退該實體的記錄。】
楊小銳湊過來看了一眼。
「無法定級是什麼意思?超越SSS是什麼概念?(Σ(゚Д゚))我們之前最高不就打了個S級任務嗎?」
林川沒回答。
他的目光釘在最後那行備註上。
無任何文明成功擊退。
羅根的牙籤斷了,他從嘴裡吐出碎渣。
「那審判者說的那四個文明。(-_-)」
「全死了。」漢克接了一句,嗓子澀得能冒煙,「四個能使用鳳凰之力的文明,全部被它吃干抹淨,連星球殘骸都沒留。」
監測中心裡沒人動。
遠程頻道里,斯考特的呼吸聲變重了。
「所以我們的核聚變,人造太陽,那些錦旗,那些編制。」皮特羅的嗓子發緊,「八天之後全沒了?(;△;)」
「閉嘴。」
林川說了兩個字,整間屋子的聲音全壓下去了。
他走到漢克旁邊。
「信號能解析嗎,這個東西的內部結構,弱點,能量來源,有沒有任何可以分析的數據。」
漢克搖頭。
「暗物質脈衝本身就是最難解析的信號類型,常規儀器讀不到底層信息,我只能看到它在那兒和在動,看不到它是什麼。(;°Д°)」
五秒過去。
「我可以。」
聲音從門口傳來。
查爾斯·澤維爾的輪椅停在門檻上,腦波放大儀還戴在頭上,一隻手搭在輪椅扶手上。
琴站在他身後,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查爾斯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屏幕上那條還在飆升的紅色曲線上。
「脈衝的底層信息,儀器讀不到,但我的精神力可以。」
林川轉過身看著他。
「查爾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審判者只是鳳凰之力的打工仔,聯結一下你就要休息三天。這個東西拿鳳凰當飯吃的,你探進去。」
查爾斯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林川,八天。你告訴我還有別的辦法?(╹◡╹)」
林川沒說話。
查爾斯把輪椅推進了監測中心。
「讓我進去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只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琴從後面走上來,一隻手按住了查爾斯的肩膀。
「教授,讓我來,我體內有鳳凰之力,我比你更適合。」
「琴。」查爾斯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身上的東西,正是它追著來吃的,你去探它,等於羊主動把頭伸進狼嘴裡。(╹◡╹)」
琴的手指在查爾斯肩膀上收緊了。
林川盯著查爾斯,足足六秒。
屏幕上那條紅色曲線又漲了一截。
「漢克,腦波放大儀的增幅能撐多久。」
漢克的嗓子幹得要裂。
「以查爾斯目前的精神強度,對未知高維信號進行單向探測,安全窗口不超過九十秒。(;°Д°)」
「九十秒夠了。」查爾斯閉上眼睛。
林川摁住了他的輪椅。
「等一下。」
查爾斯睜開眼。
林川蹲下身子,和他平視。
「你給我記住,九十秒就是九十秒,到點我讓漢克斷電拔線,不管你看到了什麼,到時間就給我出來。(`・ω・´)」
查爾斯笑了。
「局長,你管天管地,現在還管我的腦子了?」
「我管你的命。」
查爾斯的笑收了,點了一下頭。
「開始吧。」
腦波放大儀的指示燈亮了,查爾斯的太陽穴上青筋一跳。
監測中心所有屏幕上的數據同時劇烈抖動。
七秒後。
查爾斯的身體往後仰過去,輪椅的輪子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白印。
他的嘴張開了。
沒有聲音。
琴尖叫了一聲。
「教授!!(;°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