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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局長上天台,全員來告別

2026-06-12 04:31:32 作者: 欲馮未果著

  天台的門確實沒鎖。

  林川推開門的時候,一股子冷風迎面砸過來,凍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沒往回走,把大衣領子往上翻了翻,就這麼站到了欄杆邊。

  腳底下是整個燕山基地。

  探照燈的白光柱把操場劈成一格一格的,人影在燈下移動,機械臂在轟鳴,運輸車的引擎聲把夜空壓得很低。




  四千八百多號人,沒有一個在說話。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保溫杯。

  漆磨掉了一大塊,杯蓋被擰開又擰上不知道多少遍,杯身側面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去年在太平洋甲板上被一顆彈殼蹭的。

  他把保溫杯舉起來,對著下面那片燈火喝了一口。

  茶又涼了。

  「老子他媽一個看惡搞視頻的普通打工人。」

  林川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嗓子眼裡湧上來的那股酸意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就這麼一路走過來,發編制,批崗位,簽合同,烙大餅,搞直播,懟總統,蓋防線,發遺書。

  到今天。

  四千八百五十一個變種人。三萬七千名換裝的士兵。七十八顆衛星。一個準備燒成太陽的女人。

  這就是全人類的家當。

  攤開了,就這些。

  林川靠著欄杆,仰頭看了一眼東南方向。

  那片黑影已經把獵戶座吃得只剩一個角,邊緣的輪廓在星空里一點一點向外擴張,像一塊發了霉的黑斑,還在往外長。

  好大。

  好他媽大。

  防火門發出一聲鈍響。

  

  林川沒回頭。腳步聲他認得出來,輕,不帶一點多餘的風聲,落地無聲。

  奧蘿羅走過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杯,杯口還冒著熱氣。

  她什麼也沒說。

  走到林川身邊,把那杯熱茶往他手邊一放,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保溫杯杯壁。

  示意他把那杯涼茶換掉。

  林川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是薑茶,帶點辛辣,暖得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

  奧蘿羅站在他身邊,也抬頭看了一眼那片黑影。她的銀白色頭髮被風吹起來,在探照燈的光里像一把火。

  她就站了十幾秒。

  然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回樓道口,防火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白瓷杯。

  杯底燙手,是她用能力加熱的,溫度控制得剛剛好。

  他沒說謝謝,也沒必要說。

  有些東西不用說。

  又過了兩分鐘。

  這回腳步聲不一樣了。

  橡膠輪胎碾過水泥地的沙沙聲,比腳步聲慢一點,但更穩。

  埃里克把輪椅推到林川旁邊,停下來,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仰頭盯著天邊那片黑影,好一會兒沒吭聲。

  風把他的大衣吹起來又放下去。

  「林川。」

  他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說實話。(╹_╹)」

  林川端著薑茶沒動。

  「你選了個很不錯的職業。」

  埃里克的語氣跟評價天氣預報差不多,平得很。

  「局長這個位置,全世界只有你坐得穩。」

  他頓了一下。

  「明天要是出了意外,我這把老骨頭墊在你前面。」

  林川偏頭看了他一眼。

  搪瓷茶缸被埃里克端在手裡,茶早就喝完了,空杯子還攥著,攥得死死的,指節有點白。

  林川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拿起薑茶,對他抬了一下杯子。

  算是回應了。

  埃里克哼了一聲,沒表示什麼,但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角落裡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說得好聽。(-_-)」

  羅根從樓梯口那側探出頭來,雞窩頭配一根沒點著的雪茄,叼在嘴角,倚著門框,眼神斜了林川一眼。

  「你這個沒異能的戰五渣,明天老實蹲在防爆掩體裡,別給我們添亂。」

  他的語氣是純正的嫌棄。

  林川:「……你來天台就為了說這句話?」

  「順路。(-_-)」

  羅根從門框上彈起來,踢開防火門,走到欄杆邊,低頭往下看了一眼,把雪茄從嘴角拿出來,夾在手指間。

  「四十八年了。」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一句。

  「就沒見過哪支隊伍,給人發編制發到發成這德性的。」

  他說的是下面那片燈火。

  是那三十八輛糧車,是那三十桶牛骨湯,是那架冒著黑煙迫降在玉米地里的安-26,是那七個站在利比亞海岸撕護照的小子,是那三百三十七份用血手印按的請願書。

  林川沒接話。

  他站在那裡,一手端著薑茶,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樓下那片燈火。

  三個人。

  站在天台上。

  一個伸出爪子就能把鋼板劃穿、活了一百多年的孤狼。

  一個能把整片鐵礦壓成粉末、半輩子都在仇恨里滾過來的老頭子。

  還有一個普通到沒有任何超能力、穿越過來之前唯一特長是刷惡搞視頻的打工人。

  風很大,吹得三個人的衣服都獵獵作響。

  下面的機器還在轟鳴。

  倒計時在跳,但沒人看。

  林川喝完了最後一口薑茶,把白瓷杯擱在水泥欄杆上,轉頭看了一眼埃里克,又看了一眼羅根。

  這幫傢伙,放在三年前,每一個都是讓整個西方政府頭皮發麻的怪物。

  現在。

  一個來給他送熱茶。

  一個說要墊在他前面。

  一個嘴上嫌棄,腿卻把自己送上了天台。

  林川在心裡笑了一聲。

  他沒說話,只是擰開保溫杯蓋,把最後一點涼茶倒掉,再把奧蘿羅杯底剩的那點熱的倒了進去。

  杯蓋擰上。

  「行了。」

  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但夠響。

  「都下去睡一會兒。(`・ω・´)」

  羅根把雪茄叼回嘴角。

  「誰睡得著。(-_-)」

  林川把保溫杯揣進大衣口袋。

  「那就閉眼躺著。(`・ω・´)打仗不是靠熬夜熬贏的。」

  埃里克把輪椅往回推了一下,輪胎碾過水泥地縫裡的沙粒,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自己?」他問。

  「我再待一會兒。(`・ω・´)」

  埃里克沒再說什麼,推著輪椅往樓道口走,橡膠輪胎聲在天台上慢慢遠了。

  羅根最後走。

  他在防火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小到剛好只有林川能聽見。

  「別他媽把自己搞死。(-_-)」

  門關上了。

  林川一個人站在天台上。

  風。

  機器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上來。

  他把保溫杯從口袋裡掏出來,用大拇指蹭了蹭杯身那道彈殼劃的劃痕。

  老大一片黑影正在把東南方向的最後幾顆星子往肚子裡吞。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倒計時——

  07:41:18。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保溫杯攥緊,轉身準備往樓道口走。

  走了兩步,聽見腳步聲。

  不是輪椅,不是爪子,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種紮實的、一板一眼的聲音。

  他轉過頭。

  防火門開了一條縫。

  斯考特踩著標準的軍步走上天台,制服沒有一絲褶皺,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探照燈的白光下,反射出一點細小的、紅底金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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