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洋隧道。上海到舊金山。一萬零八百公里。(`・ω・´)」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那條虛線劃了一道。
「真空磁懸浮。時速兩千公里。建成後兩小時橫穿太平洋。」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埃里克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工裝夾克口袋裡。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材料呢?(╹_╹)」
沈望山從桌子那頭蹦起來,手裡那疊草稿紙嘩啦甩在桌面上。
「老萬!海底廢鋼分布圖我早就算好了!(;°Д°)太平洋底沉船殘骸、廢棄管線、二戰遺留軍火——總量約八千萬噸!夠建三條隧道的!」
埃里克從門框上把肩膀撐直了。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條橫穿太平洋的藍色虛線,嘴角往上提了半度。
「只需要一條。(╹_╹)」
三個小時後。
太平洋。北緯三十度。東經一百四十七度。
海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只有浪,只有從天邊鋪到天邊的灰藍色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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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人來了。
埃里克·蘭謝爾懸浮在海面上方三百米。深灰色工裝夾克的下擺被海風灌滿,獵作響。銀灰色的頭髮往後飛揚。
他閉著眼。
雙臂垂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微張開。
腳下三百米,太平洋的波濤翻湧著。再往下,一萬米深的洋底,沉睡著人類百年工業文明的廢墟——斷裂的輸油管、鏽蝕的航母殘骸、扭曲的鋼鐵船骨。
八千萬噸金屬。
埃里克感知到了它們。每一根鏽蝕的鐵釘,每一塊變形的船殼板。它們在他的意識里發出微弱的嗡鳴,像沉睡的脈搏。
精神網絡里,三億個金色節點同時亮了。
遍布全球的金屬系覺醒者,在同一秒接入了埃里克的頻段。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三億人都聽見了。
「三億人。全部按我的節奏來。(╹_╹)」
他的雙臂緩緩抬起。
「我動,你們跟。我不喊停,誰都不准停。」
然後他睜開了眼。
海面炸了。
不是水花。是整片海域在震顫。
從洋底一萬米深處,第一塊廢鋼開始上升。生鏽的,斷裂的,被海水泡了幾十年的金屬殘骸從海底淤泥里被拽了出來。
一塊。十塊。一千塊。
然後是一萬塊。十萬塊。百
衛星畫面上,太平洋中部的海面顏色在變。從灰藍變成了暗鐵色。
數百萬噸廢鋼鐵從洋底升起。海水被排開,形成巨大的渦流。浪涌從震中向四面八方擴散,百米高的浪牆向外推去。
皮特羅站在櫻花千葉縣的海岸邊,橙色外賣服的領子被海風掀起來拍在臉上。他看著遠處海面上那道沖天的鐵色巨柱,吹了一聲口哨。
「老爹今天又在炫技……(╹◡╹)」
太平洋上空。
埃里克的雙臂完全張開。十根手指在空中顫動著,像在彈奏一架看不見的鋼琴。
那些從洋底升起的廢鋼鐵沒有堆在一起。
它們在分解。在重組。
鏽蝕層被磁力剝離,像脫掉一件舊衣。純淨的金屬內核暴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然後——鑄造開始了。
數百萬噸純淨鋼鐵在高空中被拉成長條。一根一根的。像在拉麵條。每一根都有三十米粗,幾百公里長。
它們在空中彎折、纏繞、嵌套。
三億名金屬系覺醒者同時輸出磁力,配合埃里克的頻率,將這些「麵條」編織成了一個管狀結構。
直徑五十米。壁厚三米。
隧道。
從海面上空一路壓入海底,扎進洋底的基岩里。
沈望山的聲音從精神網絡里炸進來,帶著顫。
「結構應力完美!海底壓強承受係數超標三倍!這傢伙是怎麼做到一邊幹活一邊算力學的?!(;°Д°)」
燕山指揮室。
林川坐在主位上,保溫杯擱在手邊。全息投影上,一條銀白色的管道正在太平洋海底向東延伸。
速度很快。
快到投影上那個代表隧道前端的白色光點,肉眼可見地在往舊金山方向移動。
楊小銳死盯著進度面板上的數字。
「局長……(;°Д°)」
她的聲音發乾。
「隧道已貫通太平洋中線。進度——50%。用時——」
她看了一眼時間戳。
「四十七分鐘。」
指揮室安靜了三秒。
林川喝了口茶。
楊小銳從椅子上轉過來,臉上寫滿了一種「我知道我不該驚訝了但我還是很驚訝」的表情。
「四十七分鐘建了半條跨洋隧道……這要寫進歷史書嗎?(;°Д°)」
林川擰上保溫杯蓋。
「不用寫。全球七十八億人正在看直播。(`・ω・´)」
全息投影切回了太平洋上空的實時畫面。
埃里克還懸浮在那裡。
他的額角有汗。順著鬢角淌下來,滴在領口上。工裝夾克的袖口被海風吹得翻卷。
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很小的弧度。旁人可能看不出來。
但精神網絡把他的面部細節投送到了七十八億人的腦海里。
所有人都看見了。
萬磁王在笑。
不是那種冷的、帶著仇恨和嘲諷的笑。
是一種很安靜的滿足感。
一個半小時後。
太平洋海底。
一條銀白色的管道從上海浦東的海岸線出發,穿過一萬零八百公里的海底,直抵舊金山灣區的海岸基岩。
完整的。無縫的。閃著金屬冷光的。
隧道貫通的那一秒,埃里克的雙臂放了下來。
他還懸浮在太平洋上空,但高度降了一些。離海面更近了。
精神網絡里,他的頻段傳來了一句話。
「林川。(╹_╹)」
燕山指揮室。
林川放下保溫杯。
「在。(`・ω・´)」
埃里克的聲音從精神網絡里傳過來。很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鬆弛。
「這才是磁力該幹的事。比拆飛彈有成就感多了。(╹_╹)」
林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那明天還有一條大西洋的。歇不歇?(`・ω・´)」
太平洋上空,海風把埃里克銀灰色的頭髮吹得亂飛。
他哼了一聲。
「歇什麼。趁熱打鐵。(╹_╹)」
七十二小時後。
上海浦東。太平洋一號隧道東入口。
第一列真空磁懸浮列車從站台出發。流線型的銀白色車身無聲地滑入隧道口。時速——兩千一百公里。
兩小時後。
舊金山灣區。太平洋一號隧道西出口。
站台是新建的。混凝土還沒完全乾透,空氣裡帶著水泥味。
站台正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紅底白字牌匾。
《超凡局太平洋一號隧道——全球工友共建》
列車到了。
車門打開。
第一批乘客走了出來。
一共十七個人。拖著行李箱。穿著藍色勞保服。腳上是黃膠鞋。每個人的勞保服胸口都別著一枚工牌——「舊金山基建工地·測量員」。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頭髮花白,身形保養得體,但勞保服穿在身上明顯不合身。大了半號。褲腳卷了兩道。
法國前總統。
他拖著行李箱走下站台台階,腳步很慢。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匾。
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身後,德國前總理扛著測量用的三腳架從車廂里鑽出來。三腳架太長了,卡在車門上別了一下。他用力一拽,差點摔個趔趄。
義大利前總理最後一個出來。手裡拎著安全帽。
他看了一眼站台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推土機轟鳴著,覺醒者們扛著發光的鐵鍬來往。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工牌上「測量員」三個字,笑了一下。
苦的。
但沒有怨。
他把安全帽扣在了頭上。
舊金山的海風從隧道口灌進來,把法國前總統的行李箱吹得歪了一下。他彎腰扶住箱子,起身的時候視線掃過身後那條銀白色隧道的深處。
無限遠。通向太平洋的另一邊。通向那個把他從總統變成測量員的國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拖著箱子往工地方向走了。
燕山指揮室。
楊小銳把舊金山站台的直播畫面關掉,轉頭看向林川。
「局長,法國那位的體能考核只考了六十一分。(;°Д°)干測量員真的沒問題嗎?」
林川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
「干不好就繼續學。(`・ω・´)沒人逼他來。」
楊小銳剛想說什麼,精神網絡的管理面板又彈了一條。
她低頭看了一眼。愣了。
「局長……西伯利亞四號工地報上來一份勞模推薦表。(;°Д°)」
「嗯?」
「推薦人是個前華爾街的。說他連續三天三夜沒睡覺,把工友全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