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兄妹的兩匹馬一前一後。
沿著道路向襄陽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
郭芙看著耶律兄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耶律公子、耶律姑娘倒是個好人,只可惜家破人亡,也怪可憐的。」
「這世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李莫愁道,「你生在郭大俠、黃幫主家裡,錦衣玉食,有爹娘護著,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郭芙笑道:「那是當然,我爹爹是大俠,我娘是黃女俠,就連我楊大哥也是名滿天下的大俠。」
「好啦,芙兒,你別臭美啦。」楊過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黃驃馬,看向三女,「趕緊走吧,咱們繼續遊歷。」
黃蓉翻身上了白馬,策馬走到楊過身側,「過兒,咱們往哪個方向走?」
「再往北走走看。」楊過想了一想,一抖韁繩。
黃驃馬四蹄翻飛,沿著官道向北行去。
三女緊隨其後。
四匹駿馬在晨光中奔馳,馬蹄聲嗒嗒作響,驚起了路邊的飛鳥。
不一日。
前方的山勢漸漸變得險峻起來,竟然來到全真派腳下。
但今日的終南山,與往日大不相同。
「這是怎麼回事。」楊過勒住馬,眯起眼睛望向山腳方向。
只見塵土飛揚,旌旗招展。
一片黑壓壓的營帳沿著山腳蔓延開來,一眼望不到頭。
蒙古人的營帳。
不是幾十頂,也不是幾百頂。
而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像是蝗蟲過境一般將終南山腳圍了個水泄不通。
「啊……」郭芙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怎麼這麼多蒙古兵?」
黃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目光掃過那片營帳,語氣凝重:「看這陣勢,少說也有三五千人。蒙古人這是要做什麼?」
李莫愁冷笑一聲,「還能做什麼?全真教是北方道教之首,在民間威望極高。蒙古人想要徹底統治中原,全真教這根硬骨頭,他們遲早要啃。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黃蓉皺了皺柳眉,轉頭對楊過道:「過兒,你怎麼看?」
楊過笑道:「全真教的老雜毛沒幾個好東西,李師伯,我們古墓派的孫婆婆便是死在郝大通手中,你說我們古墓派該不該出這口惡氣?」
李莫愁明白楊過的意思,頷首道:
「當然要報仇,哼,前幾年在山西,劉處玄、孫不二前來追殺於我,卻也不是我的對手,後來丘處機、王處一都來了,想聯手圍攻我,還好我聰明,才得以化解危機。」
黃蓉笑道:「只能說全真七子以多打少早已經成習慣了,當年他們在牛家村信了裘千丈的鬼話,七人聯手用天罡斗北陣對付我爹爹,哼,王重陽死後,全真教的臭道士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她少女時期便對全真教的道士沒什麼好感。
後來又得知楊過在全真教遭到趙志敬的刁難,早也已經對全真教看不順眼了。
「郭伯母,你也這般看不慣全真教。」楊過哈哈一笑,「不如我們上全真教大開殺戒可好?」
「大開殺戒?」黃蓉連忙搖了搖頭,否決道:「不行,我們口頭上罵罵牛鼻子老道也就行了,如果去大殺一場,不符合江湖規矩,再說,我是中原武林盟主,全真教也在我的統治之下,我豈能前去?」
「這樣啊。」楊過若有所思,說道:「那郭伯母,李師伯,芙兒,你們三人在山下客棧等候,我上山去大殺一場。」
黃蓉皺了皺柳眉,勸阻道:「過兒,萬萬不可,這全真教雖然有諸多不對之處,但馬鈺、老頑童終究對我和靖哥哥有恩,而且全真教也是立志抗蒙的大派,與我們是同道中人,你不可去大開殺戒。」
「那好吧。」楊過想了一想,覺得也是,點頭說道:「那我不在重陽宮大開殺戒,只為孫婆婆出一口氣,揍他們一頓,可好?」
黃蓉柔聲道:「你只要不亂殺無辜,出口氣又有何不可?」
「那好。」
楊過微微一笑,將三女送到一家客棧後。
便獨自一人,施展輕功,猶如一縷青煙般上了終南山。
與此同時。
重陽宮。
全真教的核心,氣勢恢宏。
青石鋪就的廣場足有數十丈方圓。
正殿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
上書「重陽宮」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當年王重陽親手所書。
但此刻,這座莊嚴道觀卻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之中。
廣場上,站滿了道士。
大概有幾百個。
他們已經做好了以身殉道的準備。
當先一人,約莫四五十來歲,面容清瘦,身穿藍色道袍,肩背長劍,正是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李志常。
他師從丘處機,曾應召西覲元太祖,被選為十八隨行弟子之一。
武功在全真教第三代中首屈一指,深得丘處機真傳。
此刻全真五子在閉關,第三代弟子翹楚趙志敬、尹志平失蹤。
李志常便順理成章為全真教的代掌教,主持大局。
李志常身邊是近百名三代、四代弟子。
他們正與眾人商議如何應對蒙古人的進攻。
李志常站在最前面,眉頭緊鎖,望著山下方向。
山下的蒙古兵已經圍了三天。
雖然還沒有大舉攻山,但隨時都可能發動總攻。
全真教雖然弟子眾多,但真正有戰鬥力的三代弟子不過幾十人。
四代、五代弟子武功平平,面對數千蒙古鐵騎,只怕凶多吉少。
「李師兄。」申志凡走到李志常身邊,低聲道,「蒙古人那邊又派使者來了,說要我們趕緊投降蒙古帝國,否則……」
「否則怎樣?」李志常冷冷道。
「否則就要踏平終南山。」
李志常冷哼一聲,「我全真教立教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蒙古人想踏平終南山,那就讓他們來!就算戰至最後一人,我全真教也絕不投降!」
「李師兄說得好。」申志凡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目光一凝,望向山道方向,「有人來了!」
「哦?」李志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從山道上走來。
步伐從容,負手而行,仿佛閒庭信步一般。
那少年不過十八九歲年紀,面容俊朗,劍眉鳳目。
整個人如同一塊溫潤的美玉,光華內斂,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楊過?!」
李志常看到來者,驚呼道。
這兩個字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寂靜。
幾乎所有弟子的臉色都變了。
楊過。
這個名字,在全真教中是一個禁忌。
當年他被黃蓉送上終南山,拜在全真教趙志敬門下。
後來叛出全真教,投入古墓派,拜小龍女為師。
這件事在全真教中是一樁醜聞,至今不敢對外提起。
而楊過如今的威名,更是讓全真教上下如坐針氈。
他在大勝關英雄大會上連敗霍都、達爾巴、金輪法王。
又在襄陽城外擊殺蒙古國師金輪法王、尼摩星、瀟湘子,一人退萬軍,天下皆驚。
這樣的武功,這樣的威名。
全真教中還有誰能與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