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不安,抱拳道:「原來是楊……楊少俠。不知楊少俠今日上山,所為何事?」
楊過看著這幾百個小道士,就好像看幾百個蘿蔔,完全沒有放在眼裡,聲音平靜如水道:
「小雜毛們,幾年前,郝大通在古墓外一掌打死了我們古墓派孫婆婆。本公子今日上山,就是來討這筆帳的。」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陷入寂靜。
李志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當年郝大通失手打死孫婆婆的事,他當然知道。
那是全真教與古墓派之間的一段舊怨。
這些年雙方雖然沒有再提,但梁子一直沒解開。
如今楊過找上門來,顯然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
「楊少俠,」李志常斟酌著措辭,「當年的事,確實是郝師叔一時失手。事後郝師叔也深感愧疚,曾多次前往古墓致歉……」
楊過淡淡道,「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麼?道歉有用,孫婆婆就能活過來?」
李志常語塞,「楊少俠,郝師叔正在閉關,不能見客。此事……能否等他出關之後再說?」
「閉關?」楊過嘴角微微上揚,「蒙古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他倒是有心思閉關?」
他頓了頓,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再說一遍,把郝大通叫出來。」
李志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仍然搖了搖頭,「楊少俠,師叔們閉關前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請恕我不能從命。」
「既然如此。」楊過微微一笑,「那本公子就只能親自去見他。」
他說著,抬腳便向前走去。
「站住!」
申志凡大喝一聲,長劍「鏘」的一聲,猛然出鞘,擋在楊過面前,「楊過,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亂闖?」
李志常也沉聲道:「楊少俠,我敬你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不想與你為難。但你若硬闖,休怪我們不客氣!」
「哦?」楊過停下腳步,好笑道:「不客氣?就憑你們這幾頭爛蒜,又能怎麼樣?」
「哼。」李志常咬了咬牙,猛地一揮手,「布陣!天罡北斗大陣!」
「是!!!!」
九十八名道士齊聲應諾,劍光霍霍,身影交錯,瞬間便在廣場上布下了一座大陣。
天罡北斗陣,全真教的鎮教絕學。
以北斗七星為基,七人為一陣。
七陣合為一大陣,環環相扣,變化無窮。
當年全真七子以此陣對付黃藥師,尚且能周旋一番。
如今雖然全真五子在閉關,但九十八名三代、四代弟子布下的大陣,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只見九十八名道士分作十四組,每組七人,成北斗七星之形。
十四組又相互呼應,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勢。
劍光如網,將整個廣場籠罩得密不透風。
陣法一成,一股肅殺之氣便瀰漫開來。
李志常站在陣眼之中,長劍一指楊過,沉聲道:「楊過,我再問你一次,你退是不退?」
楊過看著那森森的劍陣,嘴角微微上揚,不屑道:「退尼瑪,老雜毛,就憑你們九十八頭爛蒜,也想擋我?!」
他負手而立,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面對九十八人的大陣,臉上沒有半分懼色,「你們一起上吧!」
「狂妄!」
申志凡大喝一聲,長劍一揮,「攻!」
「唰唰唰!!!」
九十八名道士齊聲吶喊,劍光如潮水般湧來。
天罡北斗陣的精妙之處,在於陣勢的流轉和配合。
陣中每一名道士都不是獨立作戰。
而是與陣中其他道士緊密配合,相互呼應。
七人為一小陣,七小陣又合為一大陣,環環相扣,密不透風。
敵人一旦陷入陣中,便如同陷入了蛛網的飛蟲,四面八方都是劍光,防不勝防。
「來得好!」
楊過朗聲一笑,面對九十八人布下的天罡北斗大陣。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著那九十八名道士的方向。
然後,輕輕一推。
這一推,看似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塵。
然而。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從楊過掌心湧出,如同怒濤狂瀾,如同山崩地裂。
磅礴無比的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
如今的他隨手一掌,便已是當世無雙。
「什麼?!」
李志常臉色大變,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撲面而來。
那力量之強,仿佛整座終南山都壓了下來。
「轟隆隆——!!!」
磅礴掌力同時撞入陣中。
天罡北斗陣那密不透風的劍網,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土崩瓦解。
「啊!!!」
「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九十八名道士被掌力震得東倒西歪。
手中的長劍紛紛脫手飛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有的摔倒在地,有的倒飛出去,有的橫飛出去,有的撞在一起,亂成一團。
一柄柄長劍在空中翻飛,在陽光下閃著零亂的光,然後紛紛墜地。
從楊過出掌到九十八人倒地,不過一息之間。
一掌。
僅僅一掌。
九十八人的天罡北斗大陣,猶如紙糊的一般。
廣場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李志常單膝跪在地上,虎口震裂,臉色慘白如紙。
其餘道士也都狼狽不堪,痛不欲生。
但很顯然,楊過還是手下留情了。
以他如今的功力,這一掌若是全力施為,這九十八人沒一個能活下來。
「怎……怎麼可能?!」
李志常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楊過,眼中滿是震撼和不可置信。
一掌。
只用了一掌。
九十八人的天罡北斗大陣。
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最強陣法。
在楊過面前竟然連一掌都接不住。
這是什麼武功?
這是什麼實力?
這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