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五人騎馬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山寨。
那寨子建在山坳里,用木頭和石頭壘成。
寨門口掛著幾面破旗,上面畫著骷髏頭,看起來頗為可怖。
大門處還有一個門匾,寫著「黑風寨」三個大字。
剎那間,寨門大開,裡面聚集了上千號人,個個手持刀槍,滿臉凶光。
這伙山賊嘯聚山林,專以劫掠為生。
攔路劫財,闖入村寨行兇,奸淫擄掠、恃強凌弱,壞事做盡。
官府數次派兵清剿,皆因山路險峻無功而返。
久而久之,這伙匪寇愈發肆無忌憚,成為遠近聞名的毒瘤。
當先一人是個獨眼龍,騎著一匹黑馬,手中提著一柄開山大斧。
他看著楊過、黃蓉等人,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就是你們殺了我兄弟?!」
楊過看著那獨眼龍,淡淡道:「是又如何?你們這些賊寇大逆不道,不該死嗎?」
「大膽!」獨眼龍大喝一聲,「我的大斧早已饑渴難耐了,兄弟們,給我上!殺了那男的,為老二報仇雪恨,搶了那四個女的,做兄弟們的壓塞夫人!」
「吼吼吼!!!」
上千號山賊齊聲吶喊,朝楊過等人沖了過來。
「來的好。」楊過大喝一聲,縱身一躍,面對上千號人的衝鋒,臉上沒有半分懼色,「一群不知死活的賊寇。」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昂——!」
掌出龍吟。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一道金色的龍形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龍吟聲震耳欲聾,龍形真氣在半空中盤旋一圈,猛地撞向沖在最前面的山賊。
「轟——!」
幾十個山賊被掌力震得倒飛出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再來。」楊過淡然一笑,沒有停手,一掌接一掌地拍出。
「飛龍在天!」
「見龍在田!」
「鴻漸於陸!」
「潛龍勿用!」
每一掌都帶走幾十甚至上百條人命,每一掌都讓山賊的陣型潰散一片。
不過片刻功夫,千餘號山賊已經全部慘死在地。
「怎……怎麼可能?你……你不是人。」
獨眼龍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獨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他騎在馬上,渾身發抖,手中的開山大斧都握不穩了。
楊過淡淡的看著獨眼龍:「說吧,你想怎麼死?!」
獨眼龍渾身一顫,連忙翻身下馬,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俠,求大俠饒小的一條狗命!」
楊過低頭看著獨眼龍,眼中滿是厭惡之色,「饒過你們?可你們什麼時候饒過普通老百姓?今日留你不得。」
話音剛落,一掌拍在獨眼龍頭頂。
「啪!」
獨眼龍的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楊過轉身走回馬前,翻身上馬,看向四女,「好啦,都解決了,我們走吧。」
四女看著楊過,眼中都有不同的神色。
黃蓉眼中滿是讚許;小龍女眼中滿是溫柔。
李莫愁眼中滿是愛慕;郭芙眼中滿是崇拜。
五人策馬繼續西行,身後那座山賊寨子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沖天而起。
又行了數日。
這一日,五人終於進入了崑崙山脈。
崑崙山,萬山之祖,龍脈之源。
山勢巍峨,連綿起伏,峰頂終年積雪不化,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白光。
山間的道路更加難行,有時候甚至沒有路,只能騎馬在山谷間穿行。
「楊大哥,還有多久到光明頂?」郭芙騎在馬上,已經被顛得腰酸背痛。
楊過指著前方道,「快了,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還要翻山啊……」郭芙哀嚎一聲。
黃蓉笑道:「你這丫頭,才走了幾天路就叫苦叫累。」
楊過笑道:「郭伯母,你就別說芙兒啦,她從小也沒有有過這種山路。」
「就是。」郭芙嫣然一笑,「還是楊大哥疼我。」
小龍女挑了挑柳眉。
唉,這郭姑娘當真命好。
走這種山路,她從來也不會抱怨什麼。
五人又行了半日,終於翻過了最後一座山。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山峰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山峰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山腰以上白雪皚皚,山腰以下卻是鬱鬱蔥蔥的松林。
山巔之上,隱約可見一座宮殿,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光明頂。」楊過看著那座山峰,嘴角微微上揚,「本座又回來了。」
一行人行走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門。
那山門是用整塊青石雕成,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門楣上刻著「光明頂」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入木三分。
山門前站著兩排明教弟子,個個腰懸刀劍,精神抖擻。
見到楊過等人,立刻單膝跪地,齊聲高呼:
「恭迎教主回山!!!!」
聲音在山間迴蕩,久久不絕。
楊過眸中目光掃過那兩排弟子,微微頷首,「大家都起來吧。」
「謝教主!!!」
眾弟子站起身來,垂手而立,神態恭敬。
這時,一道身影從山門內快步走出。
那人約莫四十五六來歲年紀,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革帶,步履矯健,龍行虎步。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秦鋒。
「屬下秦鋒參見教主!」秦鋒走到楊過面前,雙手抱拳,單膝跪地,神態恭敬。
楊過伸手扶起秦鋒,微微一笑,「秦左使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多謝教主。」秦鋒站起身來,眸中目光在楊過身後的四女身上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道路,「教主請,四大法王、五散人已經在議事大廳等候。」
「好。」楊過點了點頭,帶著四女大步流星地朝山門內走去。
穿過山門,很快來到光明頂大殿。
楊過一行人走進大殿,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但空間極大,足可容納數百人。
殿中擺著兩排椅子,左右各八張。
正中央是一張高大的椅座,椅背上雕刻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圖案,正是明教的聖火圖騰。
此時,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左邊為首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人約莫六十來歲年紀,面色黝黑紅潤,皺紋縱橫卻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身軀不算高大,脊背挺直毫無老態,雙肩寬厚。
周身隱隱透出久習武學的沉凝氣息。
手上老繭密布,那是常年握兵器、練筋骨留下的痕跡。
他的右手邊,靠著一桿亮銀槍。
那槍長約一丈二,槍桿通體銀白。
槍尖泛著森冷的寒光,一看便知是件神兵利器。
此人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
號稱「槍仙」的蒼首龍王,李蒼龍。
楊過眸中目光在李蒼龍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道,「這人倒也有幾分氣勢。」
李蒼龍似乎感受到了楊過的目光,抬起頭來,與楊過對視了一眼。
那目光中沒有恭敬,只有一種審視和打量,像是在看一個還不值得他重視的年輕人。
不過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端起手邊的茶盞,低頭喝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李蒼龍下首,坐著三個形貌各異的人。
第一個是個光頭大漢,滿臉絡腮鬍子。
一雙眼睛圓瞪如銅鈴,鼻孔朝天,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他身穿一件獸皮坎肩,露出兩條粗壯如鐵柱的胳膊,肌肉虬結,充滿力量感。
狂嘯獅王,雄獅。
這人的武功以剛猛著稱,精通獅吼功,據說一拳能打死一頭老牛。
第二個是個瘦削漢子,五十來歲年紀,面容陰鷙,一雙眼睛細長如刀鋒,眼珠呈淡金色,看人時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
他雙手的指甲又長又尖,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玄爪鷹王,玄鷹。
他的武功詭異狠辣,一雙鷹爪功練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
第三個是個瘦小老者,一雙小眼睛精光內斂,顯然不是等閒之輩。
青蛟猴王,王侯。
這人身法靈活,擅長小巧功夫,據說能在筆直的牆壁上行走如飛。
四大法王,各有千秋。
而右邊一排椅子上,坐著五個人,正是五散人。
酒肆散人錢醉客,是個醉醺醺的老頭,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不時灌上一口。
這人嗜酒不羈,醉拳身法飄忽,近身纏鬥一絕。
渡船散人周滄波,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沉默寡言,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
這人水性冠絕,分水刀法、水上輕功、水下武功無人能及。
打鐵散人鐵石堅,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雙大手掌厚如蒲扇。
這人雙臂力大無窮,錘法剛猛,肉身抗打。
耕野散人孫犁山,是個莊稼漢打扮的中年人,面容憨厚,但眼中精光內斂。
這人掌法沉穩厚重,擅長土遁潛行,攻防紮實。
挑山散人趙莽,是個精壯的漢子。
肩寬腰直,雙手粗糙,滿是老繭。
此人肩扛重石練就橫練硬功,力氣強橫,棍法霸道。
五散人見了楊過,有的抬眼打量。
有的低頭喝茶,有的自顧自地喝酒,竟沒有一個人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