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火工頭陀只是少林寺一名燒火雜役。
因不堪僧人暴打偷學武功。
二十年後在達摩堂大校擊殺首座苦智禪師後潛逃西域,創立金剛門。
如今,他一手創立的金剛門。
就要完蛋了嗎?!
「火工老兒,歸順,還是不歸順?」楊過負手而立,淡淡的看著火工頭陀道。
火工頭陀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血的雙手。
又看了看楊過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想歸順。
他在西域經營了幾十年。
好不容易才有了金剛門這份基業。
讓他拱手讓人,他做不到。
可不歸順,他能打得過這個年輕人嗎?
打不過。
神掌八打是他壓箱底的功夫了。
都接不住人家一掌。
還有什麼底氣說不?
就在這時,廣場上那數十名金剛門弟子已經圍了上來。
他們手持棍棒刀槍,將楊過團團圍住。
「師父!」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喊道,「我們一起上!就不信打不過他一個人!」
「對!一起上!」
「打死他!」
弟子們紛紛喊道。
火工老祖咬了咬牙,正要說話,楊過已經先開口了。
「一起上?」楊過笑了,眸中目光掃過那些金剛門弟子,「就憑你們?!」
那高大的弟子被楊過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是硬氣,「哼!我們金剛門近百人,還怕你一個人不成?!」
「近百人?」楊過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嗤笑,「好啊,那本座就成全你們,我要打一百個。」
當年葉問也就打十個,他卻能打一百個。
話音剛落,楊過身形一晃。
「唰!」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廣場上掠過,快如閃電。
楊過就是隨意地揮掌。
「轟——!」
澎湃真氣湧出,一掌拍出,十幾個金剛門弟子被震飛。
再一掌拍出,又是十幾個金剛門弟子倒地。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廣場上那一百來號金剛門弟子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爬不起來。
火工老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他這才明白,自己和楊過之間的差距。
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天壤之別。
「火工老兒。」楊過臉上閃過一抹殺意,走回火工老祖面前,負手而立,「本座再問你最後一次。歸順,還是不歸順?本座已經沒有耐心了!」
如果金剛門不肯歸順,他便會屠盡金剛門滿門。
畢竟火工頭陀後世的幾個徒孫阿二、阿三、剛相投靠了汝陽王府。
所以他如果不來,金剛門弟子也很有可能會投靠忽必烈。
火工頭陀看著楊過眼中滔天的殺意。
明白眼前此子絕對是個狠角色。
他不能讓自己的徒子徒孫為自己陪葬。
他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老夫……願意率滿門金剛門弟子歸順教主。」
他的聲音沙啞,滿是苦澀和不甘。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現在不得不離開金剛門,離開他親手創立的金剛門。
楊過看著跪在面前的火工頭陀,嘴角微微上揚,「很好。從今日起,金剛門併入明教。火工頭陀,本座冊封你為明教護法,比肩左右使者、四大法王。金剛門弟子,全部編入明教,按明教規矩行事。」
「屬下……遵命。」火工頭陀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了血。
「起來吧。」楊過打出一道真氣扶起火工頭陀,「本座聽說你們金剛門有一個獨家秘藥,叫做黑玉斷續膏是吧?」
他想起陸無雙的斷腿,用黑玉斷續膏便可以治療。
火工頭陀聞言,渾身一震,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猛地瞪大,像是見了鬼一般看著楊過,「教主……教主如何知曉黑玉斷續膏?此藥乃我金剛門不傳之秘,從未示人,便是門下親傳弟子也只知道膏藥存在,不知其配方……」
楊過負手而立,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本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教九流,諸子百家,無所不通。區區一個黑玉斷續膏,又豈能瞞得過本座的法眼?」
火工頭陀聞言,渾身劇震,膝蓋不自覺地又軟了幾分。
他活了大半輩子,叛出少林,遠走西域。
創立金剛門,自認為見多識廣,閱歷豐富。
可眼前這年輕人,先是武功深不可測,一掌擊敗自己畢生修為;
如今又一口道破金剛門秘藥之名。
仿佛天下萬事萬物盡在其胸中。
「教主……教主真乃神人也……」火工頭陀的聲音發顫,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去。
秦鋒站在一旁,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他跟楊過相處時間也不算短了。
知道這位年輕教主武功蓋世,智謀過人。
卻沒想到連金剛門這等隱秘之事都了如指掌。
這位教主,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行了,不必大驚小怪。」楊過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帶本座去取黑玉斷續膏。」
「是,是!教主這邊請!」火工頭陀連忙小跑著上前引路,態度恭敬得像是換了個人。
楊過看著火工頭陀,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火工頭陀倒也算個人物。
他抬腳就走,四女和秦鋒緊隨其後。
「教主,這邊請……」火工頭陀引著眾人穿過青石廣場,朝山谷深處走去。
金剛門的房舍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
可越是往裡走,楊過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這金剛門的房舍,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僧舍都是一間間低矮的土坯房。
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
有些甚至是用茅草和石板胡亂蓋著。
窗戶上的紙破了洞,用破布塞著。
院子裡堆著些劈好的柴火。
幾隻瘦骨嶙峋的母雞在牆根下刨食。
黃蓉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門派的房舍。
丐幫總舵雖然簡樸,卻也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全真教的重陽宮恢弘大氣。
就連江南那些小門小派,也都有自己的山門院落。
可這金剛門……
堂堂西域一大門派,門主親傳弟子的住處,竟然跟普通百姓一般。
火工頭陀走在最前面,低著頭,腳步匆匆。
他加快腳步,帶著眾人穿過那片低矮的僧舍,來到後院的一間石室前。
這間石室倒是與別處不同。
整間屋子用青石砌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銅鎖,鎖上鏽跡斑斑,顯然有些年頭了。
「教主,這裡便是存放黑玉斷續膏的地方。」火工頭陀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費了好大勁才把銅鎖打開。
鐵門「嘎吱」一聲推開,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那藥味苦澀中帶著一絲辛辣,還有一股腥氣。
石室里沒有燈,火工頭陀從牆邊摸出一盞油燈,用火摺子點上。
昏暗的燈光照亮了石室。
只見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靠牆擺著幾個木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些陶罐。
陶罐有大有小,都用油紙封著口。
上面貼著紅紙標籤,寫著些楊過看不懂的字。
火工頭陀走到最裡面的架子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個中等大小的陶罐,雙手捧著,轉身遞給楊過,「教主,這就是我們金剛門的至寶,黑玉斷續膏。」
「很好。」楊過眼前一亮,接過陶罐,打開封口往裡看了一眼。
只見罐中是黑色的藥膏,色澤烏黑髮亮,質地細膩如脂,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