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明慈法王的臉色劇變。
不是因為楊過接住了他的刀氣。
而是因為楊過接住的方式。
用兩根手指夾住火焰刀氣？！
這不僅僅是內力的問題，更是眼力、速度、判斷力、以及對火焰刀運行軌跡的精準預判。
任何一個環節稍有差池，這兩根手指就別想要了。
可楊過做得那麼輕鬆，那麼隨意。
「怎麼可能？！！」
明輪法王、慧明等所有大輪寺弟子快驚掉了下巴。
他們知道明慈的實力，就算不如五絕。
也是准五絕的實力，他打出來的火焰刀，就這麼輕易被破了？！
眼前這個明教教主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黃蓉、郭芙、小龍女、李莫愁、火工頭陀都是見怪不怪了。
畢竟楊過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
堪稱修仙者。
「好一個明教教主。」
明慈法王聲音里沒有了方才的傲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讚嘆。
然後，他真正出手了。
雙掌齊出。
左掌橫斬，右掌豎劈。
「唰唰——！」
一橫一豎，兩道刀氣在空中交匯。
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朝楊過碾壓過去。
十字刀氣的中心，溫度高得驚人。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視線穿過那片區域，看到的景物都是扭曲的、變形的。
「哦？」楊過身體只是微微一側，那道十字刀氣從他的身側掠過，斬在他身後數丈外的一堵石牆上。
「轟——！」
石牆應聲而裂，被斬出一個深深的十字形缺口，斷口處光滑如鏡，邊緣還泛著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色。
「好刀法。」楊過這次是真的在夸，「這一刀至少有幾分火候，但是打不到人又有什麼用？！」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一步一步似爪牙；
似魔鬼的步伐；
這魔鬼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明慈法王刀氣的間隙里，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我不信。」明慈法王臉色鐵青，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唰唰唰！！！！」
一掌接一掌，一刀接一刀。
火焰刀氣從各個角度、各個方向朝楊過斬去。
有的橫斬，有的豎劈，有的斜削，有的迴旋。
那些刀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楊過籠罩其中。
可楊過就像一條遊走在網眼裡的魚。
每一次都恰好從刀氣的縫隙中穿過，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他的身形閒庭信步，姿態從容不迫。
甚至還有餘暇轉頭對黃蓉笑了笑。
明慈法王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
是震驚。
他閉關四十多年，自問已將火焰刀練到了後無來者的境界。
可今日面對這個年輕人，他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刀氣，在這個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揮舞的木棍。
密集有什麼用？
鋒利有什麼用？
打不著人，一切都是空的。
「大師打了這麼多掌，」楊過的聲音從刀氣織成的網中傳出來，平靜得讓人絕望，「也接本座一掌試試。」
話音剛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明慈法王的方向輕輕一推。
「轟——！」
明慈法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從頭頂壓下來。
壓得他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咯咯作響。
「閣下好掌法。」明慈法王怒吼一聲，雙掌凝聚起火焰刀，轟然向掌力拍了過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明慈法王腳下的石板地面轟然碎裂，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他的雙腳深深地陷進地面，直到膝蓋。
「噗嗤」一口鮮血噴出。
血霧在暮色中散開，被夕陽染成了暗金色。
「師弟！」明輪法王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掌風推得連退數步。
塵霧散去。
明慈法王依舊站在原地，雙腿陷入地中，膝蓋以下完全被碎石掩埋。
他的灰色僧袍被掌風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瘦削卻結實的身體。
他的嘴角掛著一縷鮮血，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楊過。
那種眼神，不是一個敗者看向勝者的眼神。
而是一個武者，看向一座高山時的眼神。
「楊教主。」
明慈法王的聲音比方才更加沙啞，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清晰，「貧僧……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楊過淡然一笑，緩緩說道：「大師的火焰刀，確實登峰造極。你方才那些刀氣，如果換一個人來接，早就被斬成十七八段了。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
明慈法王苦笑道：「楊教主神功蓋世，小僧生平未見，只怕我們大輪寺百年前的鳩摩智祖師，也不是您的對手。」
話音落下，他從碎石中拔出雙腿，站起身來，拍了拍僧袍上的塵土，動作很自然，沒有一絲窘迫。
然後，走到楊過面前，雙手合十，深深一拜，「楊教主，貧僧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明慈法王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楊過，凝重道：「貧僧想追隨楊教主，見識更高遠的武學境界。」
此言一出，明輪法王臉色驟變：「師弟！你……」
「師兄。」明慈法王打斷了明輪法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貧僧在大輪寺苦修四十多年，自以為走到了武學的盡頭。今日方知，那不過是井底之蛙的眼界。貧僧想要的，不是更高的地位，而是更高武學之路。」
他轉向明輪法王，雙手合十，深深一拜：「師兄，還請恕師弟不辭之罪。」
明輪法王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終究沒有再說出一個字。
他太了解這個師弟了。
明慈這個人，一生只痴迷一件事。
就是武學。
權位、名利、教派之爭，在他眼裡連塵土都不如。
四十多年的閉關，為的是武學。
如今出關，追的也是武學。
攔不住的。
「唉……」
明輪法王只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里，有無奈，有不舍，也有一絲釋然。
畢竟人各有志！
「罷了。」明輪法王擺了擺手，聲音蒼老了許多，「你既然心意已決，為兄便是攔也攔不住。只是……」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大輪寺的門，永遠為你敞著。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看看。」
明慈法王深深地看了師兄一眼，雙手合十，再拜了一拜，「多謝師兄。」
幾十年的同門師兄弟的情分，都在這一拜里了。
「阿彌陀佛。」
明輪法王低宣一聲佛號，轉頭看向身旁的慧明，「慧明，你去藏經閣，將火焰刀的秘笈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