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有什麼東西來了。」
李牧感覺到，霧氣在涌動，他將雲錦給護在身後。第十一章直面恐懼
霧氣的涌動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濃稠的白幕後醞釀。
李牧把雲錦擋在身後，右手緊握伯萊塔手槍，左手護在身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霧氣，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
霧氣凝聚成人形，從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最終化成了一個和李牧一模一樣的人。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體型，同樣的五官。
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卻讓李牧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不是冷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扭曲的、猙獰的、近乎癲狂的猙獰。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
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笑得像是要把整張臉撕裂。
「這是什麼東西？」
雲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警惕。
李牧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而且，他的天賦，現在也沒用。
（李牧是看不到這些屬性信息）
【恐懼夢魘】
【力量：5｜速度：5｜耐力：5】
【生命值：50/50】
【能力：恐懼汲取，吸收周圍生物散發出的恐懼情緒，將其轉化為自身屬性，吸收的恐懼越多，提升越高｜幻術編織，製造幻境，使目標陷入內心最恐懼的事物當中】
「小心一點，這怪物，肯定不簡單。」
李牧壓低聲音對雲錦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個霧化的李牧動了。
它的身體沒有移動，但周圍的霧氣開始瘋狂翻湧，像海嘯一樣朝兩人撲過來。
李牧下意識地抬手開槍。
「砰！砰！砰！」
三發子彈穿過霧氣凝聚成的身體，在空氣中留下幾道彈道痕跡，然後消失在濃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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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根本打不中它。
它不是實體。
物理攻擊，對它沒用。
就在這時，李牧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侵入他的大腦。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撬開他的思維，翻找他的記憶，挖掘他最深的恐懼。
他想抵抗，但那力量來得太快、太猛，根本擋不住。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霧氣變成了血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李牧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每一張臉都無比熟悉。
錢莎莎。
袁妍。
周小萌。
艾琳娜。
雲錦。
接著，全都變成一張張慘白的臉，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全都盯著他。
「都是你的錯。」
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空洞而冰冷，「你害死了她們！」
「如果你更強一點，她們就不會死！」
「你是廢物！」
「你誰都保護不了！」
李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反駁，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移開視線，但那些慘白的臉像是釘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怎麼都甩不掉。
似乎，這些才是「真實」。
恐懼。
從心底最深處湧出來的恐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吞噬著他的理智。
就在李牧陷入幻境的同時，雲錦也看到了她最恐懼的東西。
她的幻境，和自己的童年有關。
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那張永遠溫柔的笑臉，此刻變成了一具腐爛的屍體。
「錦兒，你為什麼不來陪我？」
姐姐的聲音悽厲刺耳，腐爛的手臂伸向雲錦，指甲從指尖脫落，露出下面黑紅色的血肉。
「我好孤單，你來陪我好不好？」
雲錦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在顫抖。
她的左輪手槍舉了起來，但槍口在劇烈搖晃，根本瞄不准。
「不...不是這樣的...你...你不是姐姐...」
「不是...不是...」
雲錦的聲音在發抖，腳步踉蹌著往後退，撞到了一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牆壁。
姐姐的腐屍越走越近，腐爛的氣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你騙我...」
「你騙我...」
聲音悽厲，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詛咒。
雲錦的精神在急速崩塌。
而隨著她和李牧的恐懼不斷加深，那個恐懼夢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強。
霧氣的翻湧越來越劇烈，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那張扭曲的臉上開始出現更多的細節。
它的屬性，已經全都漲到了15。
而且，還在繼續上升。
20—25—30。
「啊！」
雲錦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她終於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穿過腐屍的身體，打在後面的牆壁上，碎石飛濺。
腐屍紋絲不動，繼續朝她走來。
腐爛的手臂已經快要碰到她的臉了。
千鈞一髮之際，李牧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疼痛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幻境，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恢復了清明。
那些屍體消失了，血海消失了，只有面前的恐懼夢魘和身後雲錦的尖叫聲。
李牧沒有猶豫，轉身拉住雲錦的手。
現在只能跑，根本不是這個怪物的對手。
「是我！李牧！看著我！」
李牧雙手捧著雲錦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不是真的！是幻覺！」
雲錦的眼神渙散，瞳孔里還殘留著恐懼的餘韻，身體在劇烈顫抖。
李牧沒時間等她恢復，拉起她就跑。
身後，恐懼夢魘發出了第一聲嚎叫。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更像是霧氣本身在震動，尖銳刺耳，直擊靈魂。
它開始追擊了。
李牧拉著雲錦在小鎮的街道上狂奔，身後的霧氣像活物一樣追逐著他們，不斷凝聚成各種恐怖的形態。
有時是扭曲的人臉，有時是腐爛的屍體，有時是說不清形狀的恐怖黑影。
李牧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
他能感覺到恐懼幻魔的氣息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湧來。
轉過一個街角，商場的輪廓出現在霧氣中。
李牧沒有猶豫，拉著雲錦衝進了那扇半開的玻璃門。
進入商場的瞬間，身後的霧氣驟然停住了。
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它，那些翻湧的霧氣在門口徘徊了片刻，然後緩緩退去。
恐懼夢魘的嚎叫聲也消失了，小鎮重新陷入死寂。
李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靠在牆上，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雲錦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雲錦？雲錦？」
李牧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雲錦的眼珠轉了轉，終於有了點反應，但目光還是很渙散。
「那...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不知道，但它會製造幻境，讓人恐懼，讓人精神崩潰。」
李牧簡單明了的解釋道。
雖然不能看到數據，自己的還是能查看的。
他現在的精神值只有85了。
雲錦的精神值，應該下降的更多。
這樣肯定不行，雲錦要是在這裡被嚇傻了，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先休息。」
李牧扶著雲錦上了二樓，找了一個休息區，讓她坐下。
李牧坐在她旁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個怪物...會一直在外面嗎？」
雲錦的聲音還是很虛弱。
「應該是。」
李牧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翻湧的霧氣，「但它似乎不會進入建築內，我們暫時還算安全。」
「那你打算怎麼辦？」
「暫時沒什麼好辦法，不過，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相信我。」
李牧信誓旦旦的說道。
雲錦「嗯」了一聲，她非常的信任李牧。
李牧的大腦，開始飛快思考。
想要出小鎮，看來必須得消滅那個怪物。
但怎麼消滅？
子彈打不中它，物理攻擊無效。
又思考了五分鐘，想了很多辦法，都被李牧自己否決了。
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