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閉上眼睛，開始復盤剛才的幻境。
他看到了什麼？
錢莎莎、袁妍、雲錦、周小萌、艾琳娜，所有他關心、在意的人都死了。
那是他最恐懼的事情嗎？
是的。
他恐懼的不是自己死亡，而是自己沒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這種恐懼根植於他的內心，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消除的。
但李牧，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那個怪物，為什麼要製造幻境？為什麼要讓自己恐懼？
它其實有好多機會殺掉自己和雲錦，比如自己和雲錦深陷幻境的時候，但它卻沒有。
它一開始，好像並不怎麼厲害的樣子。
在讓自己和雲錦產生恐懼之後，它似乎變得更強了。
也就是說，它要吸收目標的恐懼。
恐懼使它變強。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恐懼呢？
如果，在幻境中保持清醒，直面恐懼。
那這個怪物，是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是不是這樣，就能戰勝這個怪物？
李牧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雲錦，她的呼吸還算平穩，但臉色還是很差，眼睛半睜半閉，精神萎靡。
「雲錦。」
「嗯？」
「我出去一趟。」
雲錦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想到辦法了？」
「沒錯，我要去試試。」
李牧的語氣很平靜，「只有消滅它，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什麼辦法？」
雲錦追問道。
李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不懂？」
雲錦愣了一下。
「勇氣。」
「勇氣？」
李牧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那個怪物，似乎是靠恐懼變強，只要我不怕它，它就什麼都做不了。」
「好吧。」
雲錦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但她沒有再阻止。
雖然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云錦知道，這個男人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等我回來。」
李牧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轉身走出了房間。
下樓的時候，他的腳步很穩，呼吸很均勻，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一句話。
不用怕那個怪物，這些都是假的。
出了商場，霧氣立刻涌了上來，冰冷潮濕的空氣包裹住他的全身。
李牧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自然下垂，沒有握槍，也沒有擺出防禦的姿勢。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棵紮根在懸崖邊的松樹。
「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小鎮上格外清晰。
霧氣開始涌動。
恐懼幻魔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它沒有幻化成李牧的模樣，而是直接變成了一團扭曲的、不斷變換形態的黑影。
黑影中不斷浮現出各種恐怖的畫面。
錢莎莎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睛望著李牧的方向，嘴唇微張，像是在說什麼。
袁妍被一群喪屍包圍，尖叫著被撕碎。
周小萌從高處墜落，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艾琳娜被怪物貫穿，鮮血噴涌而出。
雲錦被濃霧吞噬，消失不見。
每一個畫面都無比真實，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到令人髮指。
李牧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心跳加快了。
呼吸變得急促了。
但他咬緊了牙關，硬生生把湧上來的恐懼壓了下去。
「假的。」
他對自己說。
「都是假的。」
「她們還活著。」
「她們好好的。」
李牧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過那些恐怖的畫面，直視著黑影最深處的那團核心。
「你就這點本事？」
他的嘴角甚至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黑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激怒了。
幻境變得更加恐怖，那些畫面開始變得動態起來，鮮血噴濺，骨頭碎裂，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李牧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恐懼這種東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心。
怪物沒有製造恐懼，它只是把你心裡最深的恐懼翻出來給你看。
如果你不敢面對，就會被恐懼吞噬。
如果你敢直面它，就會發現，恐懼不過是一種情緒，一種可以被戰勝的情緒。
「我不怕。」
李牧邁出了一步。
「我不怕失去她們，因為我會用盡全力保護她們。」
又邁出一步。
「我會不斷變強，還要戰勝你！」
第三步。
「我不是神，我救不了所有人，但只要能做到的，我會竭盡全力去做！」
黑影開始後退，那些恐怖的畫面開始扭曲、碎裂、消散。
恐懼夢魘的力量在急速下降。
因為它汲取不到恐懼了。
沒有恐懼，它就是一個普通的怪物。
李牧走到了黑影面前，伸手探入那團翻湧的霧氣中。
他的手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穿過了黑影，抓住了那團核心。
那是一個冰冷的、堅硬的、像是玻璃球一樣的東西。
李牧用力一握。
「咔嚓。」
核心碎裂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恐懼夢魘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整個身體開始崩解，化成一縷縷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李牧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
【恭喜玩家李牧，獲得新天賦：堅定本心】
【能力：對幻術、幻境、精神控制、精神干擾等精神類攻擊的抵抗力大幅提升｜同時，在面對任何形式的恐懼、絕望、崩潰等負面情緒時，能更快速地恢復理智】
李牧看著這個新天賦，嘴角微微上揚。
自己現在，可是擁有三個天賦的男人！
他轉身，大步走回商場，上了二樓。
雲錦還坐在那裡，看到他進來的瞬間，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解決了？」
「解決了。」
李牧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我們可以走了。」
雲錦撐著牆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不少。
李牧扶著她的肩膀，兩人一起下了樓，走出了商場。
霧氣還在，但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壓迫感了。
它變得普通了，就是普通的霧，沒有生命，沒有惡意，只是安安靜靜地籠罩著小鎮。
李牧憑著直覺，選了一個方向開始走。
這次，沒有鬼打牆，也沒在小鎮兜兜轉轉了。
他們穿過了街道，穿過了那些低矮的建築，很快就看到了小鎮的出口。
很快，便回到了公路。
那輛尼桑還停在路邊，車門開著，駕駛座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
兩人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們看到了雲錦那輛跑車。
「上車吧。」
李牧拉開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按理來說，車子現在應該已經可以開了。
雲錦坐在副駕駛。
發動機轟鳴起來，儀錶盤上的燈全部亮起。
一切正常。
李牧深吸一口氣，掛擋，踩油門，跑車緩緩向前。
他將跑車開到了尼桑旁邊，然後下了車。
雲錦又有些疑惑。
可李牧卻直接打開了尼桑的儲物空間，開始搬運物資。
「人幹掉了，物資也不能浪費。」
李牧笑著說道，可動作一直沒停。
很快，將跑車的儲物空間裝滿，李牧才心滿意足地打算離開。
重新上路，開了不到五分鐘，霧氣突然消失了，像是穿過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陽光從天空灑下來，照在車身上，泛起一片耀眼的光芒。
李牧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蔚藍的，有幾朵白雲飄過。
和迷霧區域裡的灰白色完全不同。
把車停在路邊，掏出生存手錶。
恢復正常了。
這時，李牧突然收到了袁妍發來的消息。
［終於可以聯繫上了，怎麼回事？］
［你們怎麼樣了？］
［我們馬上就到。］
李牧愣了一下。
他趕緊回復。
［我和雲錦進了一個迷霧區域，手錶沒法用，剛剛才出來。］
［你說你們馬上就到，怎麼回事？］
那邊的袁妍，似乎更加震驚。
［怎麼會？你昨晚還給我發了消息，兩小時前，還發了讓我們來接應你，直接上路，就能進入迷霧區域。］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