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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總裁黎✘苗疆楚.8

2026-06-02 00:19:38 作者: 桃喃喃

  楚辭沒有再去求楚宴。

  他知道他哥的脾氣,那是寨子裡出了名的倔,一旦說出口的話,哪怕把天捅個窟窿,他也絕不會回頭。

  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只是在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一個人偷偷去了寨子裡的藏書樓。

  那棟樓孤零零地立在寨子最偏僻的角落,常年被濕氣籠罩,竹編的牆壁被風雨浸得發黑,門檻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他推開門,陳舊的灰塵在清晨微弱的曦光里飛舞,嗆得他捂著嘴咳了好幾聲,眼淚都逼了出來。

  樓里堆滿了落灰的古籍,密密麻麻的苗文像是一群沉睡的蟲子,紙張泛黃髮脆,有些頁被蟲蛀得到處是洞。

  他以前最不耐煩讀書,連阿公都戳著他的腦門罵這娃屁股上長釘子,一刻都坐不住。

  可那天,他在藏書樓里硬生生坐了整整一天。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查,一句話一句話地啃,遇到不認識的字,就跑去攔路過門口的老人家,把那些發音古怪、拗口難記的苗文古語,像刻碑一樣硬生生鑿進腦子裡。

  太陽落了又升,他在藏書樓里待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傍晚,在一本快要散架的古籍夾層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圖案。

  旁邊寫著幾行小字:同命蠱,載體為銀,需母胎自帶之器,以血為引,命脈相連。

  是阿婆那天說的同命蠱。

  ...似乎只有這個能救阿黎。

  楚辭抿了抿乾裂的唇,緩緩將自己左手腕上那隻從出生就戴著的銀鐲褪了下來。

  這隻鐲子是當年他出生時,阿媽親手為他打的,裡面摻了他出生時的第一縷胎髮,貼著他脈搏的位置,被他的體溫捂了二十多年,早已溫潤如脂,溫熱如常。

  他沒有再去找楚宴,而是直接揣著那隻銀鐲,一個人爬到了山的最頂上。

  跪在那座破廟冰冷的神龕前,雙手高高舉起,把那隻銀鐲捧到阿婆面前。

  阿婆看著那隻鐲子,又看看眼前這個幾天不見就瘦了一圈的少年,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哥知道嗎?」

  「不知道。」楚辭搖了搖頭,隨後又倔強地補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但等我哥知道的時候,蠱已經種好了。他頂多氣幾天,一定會原諒我的。」

  

  阿婆沉默了良久,終於嘆了口氣,拐杖在地上頓了頓:「折壽不是折一年兩年,是同命。」

  「他活多久,你就要替他扛多久的病痛。他若早夭,你也要跟著折壽。這鐲子是你娘留給你的護身符,是你從小戴到大的命根子,你現在要把它拿給別人……」



  楚辭跪在神龕前,把鐲子緊緊捧在掌心裡,那盞快要熄滅的長明燈映在他眼底,像是兩簇燃燒的小小火焰。

  「我娘不會哭的。」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娘會高興。」

  「因為她的兒子長大了,他在救他喜歡的人。」

  阿婆又長嘆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枯葉腐朽的味道。

  她渾濁的目光在楚辭臉上停留了許久,終究沒有再多問一句。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用一把磨得發亮的小銀刀在楚辭的指尖輕輕一刺。

  楚辭疼得「嘶」了聲,使勁眨眨微紅的眼皮,克制著沒躲,任由殷紅的血珠沁出。

  阿婆捏著他的手指,將那滴血穩穩地落在舊銀鐲的鐲面上。

  血珠沒有滑落,反而像被那些繁複古老的紋路貪婪地吸了進去,瞬間隱沒不見。

  隨後,阿婆轉身從神龕最底下的陰影里,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木匣。

  她吹去匣子上的浮灰,打開蓋子,裡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綢緞。

  紅綢之上,靜靜躺著一隻素圈銀鐲。

  它沒有花紋,沒有銘文,只是一圈極簡的銀色,在昏暗的廟堂里泛著清冷的光,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這是我年輕時戴過的,不值錢,但乾淨。」

  阿婆的聲音很輕,她抬眼看了一眼旁邊破敗不堪的山神像。

  神像身著繁複的苗服,面容卻早已被繚繞的香火熏得暗沉,眉眼在層層疊疊的塵垢中模糊不清,仿佛也在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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