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
古往今來,在能夠不動一兵一卒的情況下得到巨大的好處,無疑是上上策。
凌風根據自己手頭掌握的情報,綜合評估,開出條件後,梅錄王雖然猶豫了五六天,但還是答應了。
而且不出所料,他把這份恥辱一股腦地推給了水淼兒。
水淼兒很有主見,沒做任何辯解,揹負了罵名。
凌風如數拿到錢財、好馬和牲口後,下令退兵。
不過他專門騎馬在呼倫貝爾大草原上馳騁了一番。
它可是世界三大草原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牧場,東西寬約七百里,南北長約六百里,面積非常大。
栲栳濼(呼倫湖)地處草原腹地,素有「草原之腎」之稱。
而捕魚兒海(貝爾湖)位於栲栳濼南部。
烏爾遜河水將兩大湖泊連線在一起。
它們像是草原上的明珠一般,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凌風南下至捕魚兒海後,帶著眾將捕魚享用,逗留數日後方才繼續往南。
歷史上,明朝洪武二十一年,藍玉正是率領大軍在這裡對元朝殘餘勢力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凌風帶著風字軍打到了這裡,還讓草原諸部無不膽寒,自然也是不勝感慨。
當他滿載斬獲回到上陽軍時,「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出現了。
牛羊成群,馬兒飛奔。
奉命而來放牧或者屯田的鄉兵、弓箭手、廂軍、商賈等皆是忙碌著。
由額吉諾爾天然鹽湖提純的精鹽不再遮掩,賣往各地。
上陽縣的石炭也是越挖越多。
遷徙而來的百姓每天都在增加。
有風字軍在,他們不再畏懼草原諸部的鐵騎。
興盛的鐘子已然種下。
水淼兒見狀,震顫不已。
試想連上陽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都變得這般,那集寧軍呢?卓資軍呢?
更別說還有早就遠離戰火的山後九州了……
凌風不僅在練兵上下足了功夫,在經略上也是如此。
以如今這勢頭,哪怕草原諸部能夠擰成一股繩,恐怕也撼動不了他了!
「頭,眼下咱們兵強馬壯,又從草原諸部洗劫了那麼多物資,理應一鼓作氣拿下『兩京』了吧?」
朝東南方向眺望後,李成心頭火熱,急切道:「這要怎麼打?年內若是能夠將它們給拿下的話,那今年便沒啥遺憾了,簡直堪稱『完美』!」
郭藥師亦是按捺不住道:「增援大軍等了那麼久,想必早就滿腹怨言了,咱們這都回來了,要是再不打,估計參咱們的摺子都要滿天飛了,哈哈哈!」
「是該打了,總不能留著過年。」
凌風思忖道:「本帥意欲讓吳璘、劉子羽、李翼、孫翊、蘇京、董先、張玘、翟興、翟進、王彥、岳飛等率領三萬風字軍,再命劉舜仁率領兩萬常勝軍,沿著潢水往東打,你看如何?」
這是佯攻,還是生吞?
郭藥師有點沒看懂。
風字軍中,他沒有使用那些成名日久的悍將,而是給小將或者後起之秀機會。
這恐怕難以震懾沿著潢水駐守的金國大軍。
但三萬風字軍,再加兩萬常勝軍,兵力還是相當可觀的。
若是硬啃,哪怕金軍占盡地利優勢,打穿整個潢水防線,也並不是全無可能。
郭藥師苦笑道:「凌帥排兵布陣,遠非末將所能及,您既然這麼安排了,那麼末將這便讓劉統領去準備。」
凌風微微一笑道:「此番本帥不會多說什麼,他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全看自己發揮。只是有一點,只許勝,不許敗!」
毋庸置疑,打潢水難度極大。
佯攻看起來是最好的選擇。
可凌風並不打算去限制一幫朝氣蓬勃的將軍。
他們完全有能力去捕捉戰機,開啟局面,創造驚喜。
下達軍令後,等到眾將部署到位,他和郭藥師一起率領大軍來到臨閭關路。
統率五萬援軍的范致虛看到他後,哭笑不得道:「凌帥,范某盼了那麼久,可算把您給盼來了。聽聞您接連大敗克烈部、蒙古諸部,又逼得塔塔兒部卑躬屈膝,范某和將士們都甚是激動。」
「只是官家對大定府和臨潢府志在必得,還望凌帥能夠攜神威帶著我等一鼓作氣奪得他們,將這幫金犬徹底鎖死在東北!」
高傑、楊可世、王淵和張叔夜四個統制哪裡肯錯過這等立功的機會,皆是主動請纓道:「凌帥,我等願為先鋒,攻向大定府!」
楊可世頂著一對熊貓眼,看起來很疲憊,但這會兒恨不得原地變成一頭猛虎,展露威猛之姿。
自從那逆子楊無敵奉命前來整頓他的麾下兵馬後,他日復一日,幾乎天天被逆子練,而且還都是魔鬼訓練。
堂堂統制,還是父親,連個小兵都不如。
他真是受夠這種日子了。
而且逆子建節在即。
他可不想一直被他壓著。
現在大好的機會就放在面前,必須要抓住。
凌風聲如洪鐘道:「既然爾等請命,那便由四位統制率領五萬援軍出擊!」
他們都是官家欽點。
官家又一口氣重用了那麼多新面孔,還有意讓他給他們機會。
這要是把他們和五萬援軍都晾在一旁,沒法交差。
不過女真已經失去了草原的霸主地位,必不會容忍再失去「兩京」。
金軍肯定會負隅頑抗。
他已經給了四統制和那麼多人機會,他們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四統制早就等得五臟冒煙了,得到凌風應允後,立即率軍離開。
何灌邀凌風一起品茶,隨後意味深長道:「這樣也好,風字軍和常勝軍接連大戰,需要休整。」
「他們又晝思夜盼了那麼久,心裡更是憋著一股氣,說不定能給金軍製造一些麻煩。」
凌風喝了一口茶道:「你也帶著將士們略作休整,可以預見,無論他們打得如何,接下來都還有硬仗等著咱們去打!」
禁軍是什麼尿性,他早就領教過了。
他們能夠錦上添花,已屬不易。
指望他們狂飆突進,一路打到大定府,根本不現實。
事實也如他所料。
五萬援軍看似來勢洶洶,但高傑所部貪功冒進,上來就吃了敗仗。
王淵則是苟著打,一點一點地往前苗。
也就是楊可世和張叔夜所部,表現尚可,在對陣金軍時有所斬獲。
但隨著戰線推進,他們也是打不動了。
凌風果斷讓楊無敵、劉錡、許大熊、牛皋、高世宣、何薊等率軍出擊。
他們連勝三場,打到大定府附近。
不過凌風並沒有急著攻打大定府,而是命張憲、梁紅玉、韓世忠等大將率領一路風字軍繞過大定府,往女真腹地打。
金國大軍頓時被打亂了陣腳。
他們不得不分兵圍困堵截。
奈何壓根就困不住。
楊無敵、劉錡、許大熊等人則是趁機反向圍困大定府。
楊可世、張叔夜、王淵也立即率軍參與。
大定府迅速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岳飛、吳璘、劉子羽等人血戰潢水,硬生生開啟了一個缺口,沿著潢水一路往東打,大有跟張憲、梁紅玉、韓世忠等人遙相呼應之勢。
女真徹底亂了。
都說兵敗如山倒,但是他們沒想到倒得這麼快。
鎮守潢水的完顏銀術可還被岳飛夜間偷襲時,死於亂軍之中。
完顏闍母仰仗地利,依舊是獨木難支,只能是且戰且退。
關鍵張憲等人也快打到潢水了。
如果讓他們東西夾擊,那麼駐守在潢水的所有金兵恐怕都難逃一死。
被逼無奈之下,完顏晟只要一邊讓完顏宗望和金兀朮率軍增援,一邊下意識地加固臨潢府的防線。
他已經在為失去大定府做準備了。
半個月後,楊無敵大軍強行攻破大定府,全殲了金軍,並且宰了坐鎮於此的完顏謾都訶,女真上下震動。
緊接著完顏闍母被吳璘斬首於潢水河畔。
完顏宗望雖率軍苦戰,但當岳飛和張憲等合併一處後,還是不得不且戰且退。
最終愣是被打出了潢水流域。
凌風趁機讓眾軍形成合力,揮師北上,攻打臨潢府。
率軍固守臨潢府的完顏昌戰死,帶兵在外部襲擾的金兀朮也被殺。
當空中飄起大雪時,臨潢府也被徹底拿下。
許大熊揮舞著大鐵錘道:「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真鐵騎也不過爾爾,頭,要我說,咱們乾脆卯足了勁,直接把女真給滅了得了!」
「哈哈哈……」
何灌開懷大笑道:「我們又何嘗不想來個一勞永逸?只是東北之地畢竟是女真的老巢,他們經略久矣,現在又天寒地凍的,想要拿下談何容易?」
凌風沉聲道:「完顏晟看似要死守兩京,其實隨著傷亡越來越大,大將接連戰死後,他便有意抽身,保全主力了。他也是生怕咱們會端了他的老巢!兩京再重要,也沒有他的老巢重要!咱們當下還是以經略為主,等待時機!」
郭藥師迅速從這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呼吸急促道:「凌帥這這這……是要先女真,後党項?」
凌風笑而不語。
滅國之戰向來不好打。
但只要時機成熟,犯不著捨近求遠。
而且女真可謂百死之蟲,死而不僵。
不把他們徹底抹除了,他們遲早捲土重來。
當然,這也要看宮中那位的意思。
轉眼間,年關已至。
汴梁先傳來好訊息,中書舍人馬元竟在朝中合縱連橫,扳倒了朱沖、朱勔父子,抄了朱家後,所獲財物也是以千萬貫計,朝野譁然。
馬元因此升任為正三品的尚書右丞,恩寵日隆。
而且他力主先滅女真,後並西夏。
隨後封王的旨意下達。
凌風獲封「河間郡王」,食邑一萬八千戶,實封萬戶。
楊無敵、許大熊、韓世忠、楊再興和王德同時建節。
這傳出的訊息已經很明確了。
官家雖然沒明說滅金之事,但世人都看出來了。
畢竟若是先並西夏,像這等封賞,必會讓他們回京的。
現在讓他們都在臨潢府受封,用意不言自明。
看著建節的私生子,楊可世既滿臉高興,又藏著苦澀。
這逆子追隨凌風後,確實脫胎換骨了。
只是對他的恨意從未消減,今後恐怕也不會認祖歸宗。
說不定真會單開族譜啊……
這讓他如何是好?
年後,凌風抓緊為覆滅女真做準備。
待天氣轉暖,他兵分三路攻打女真。
金兵被打得一退再退,猛安、謀克、萬戶等提拔的一直都是趕不上戰死的。
六月,三路大軍聯手攻破黃龍府。
九月,攻破上京。
完顏晟帶著宗室北逃。
但被岳飛、王彥等人帶著六邊形戰士俘獲。
金國滅亡。
完顏氏被屠戮殆盡。
凌風和童貫一起回朝,獲封「魏郡王」,加武安軍節度使。
也就是說,他成了武信軍、天雄軍、武安軍三鎮節度使,大宋開國以來第一人!
張憲、王德、劉錡、牛皋建節。
凌風也見到了自家的小棉襖,異常可愛的小安安。
馬元已是從二品的戶部尚書。
由於北方戰事不斷,南方起義不絕,又眼見武將勢大,文臣皆要休養生息,暫緩吞併西夏。
不過趙佶聽從馬元的力排眾議,升任凌風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統籌覆滅西夏諸事。
凌風回到北境,著手做準備。
劉一斗撓著頭道:「頭,這次回京,我怎麼覺得馬尚書怪怪的?而且你看他府中奢靡成風,儼然一副奸臣的做派。這麼下去,他恐怕要成為大宋最大的奸臣了!」
王五附和道:「對對對,他也不在藏著掖著了,而且大有利用咱們拼命往上爬之意。等到他爬的位置夠高了,很有可能會突然捅咱們一刀。」
「另外,官家為何如此寵信他?似是已經超過了高俅,這多少有點說不通啊!」
凌風托著下巴,沒有說話。
他們說的這些,他也發現了。
只是暫時還不便做什麼。
如今朝堂是愈發朽敗,官家也是沉迷享樂,無法自拔。
劉延慶和劉光世父子靠著平定各地的叛亂,都已經建節了!
西夏是官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一旦拔除了,兔死狗烹的戲碼就會上演。
他需要早做準備。
轉眼間到了秋天,他正式統率北境諸路兵馬攻打西夏。
第二年夏天,西夏覆滅。
官家下旨破例封他為魏王,食邑三萬戶,實封一萬五千戶,晉升太傅,邀他和眾將回京慶賀。
而馬元已升任少宰兼中書侍郎,並讓高俅被貶,蔡京被清算,權勢滔天。
他打壓異己,結黨營私,趙佶皆是聽之任之。
另外,儲君之爭再起,而且是愈演愈烈。
這種情況下,凌風以經略北境為由,暫緩為由。
結果趙佶聽從馬元的連下十五道聖旨,催促他回京。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凌風只好以「清君側」之名起兵。
何灌、郭藥師、曲端、吳玠、姚平仲等盡皆歸附。
折家軍、種家軍、姚家軍雖然抵擋,但哪裡是風字軍的對手?
很快他便掌控了整個雄州以北、河套,還有關中地區。
趙佶驚慌之下傳位於太子趙桓,南逃。
凌風勢如破竹,攻破大名府後,又兵臨汴京。
趙桓只好投降並且送出趙福金和凌安。
凌風在汴京稱帝,立國「大凌」,改元天彰!
天彰三年,他奪得江南,實現大一統。
趙佶投井自盡。
馬元吞金自殺,留下大量金銀珠寶,還有一封密信。
凌風拆開信後,沉默良久。
原來馬元做的這一切,是看出大宋已經不可救藥,索性以身入局,逼他儘快造反。
這些年所貪都留了下來。
是日。
天朗氣清。
凌風在御花園中與梁紅玉對飲。
看著蘇春兒、萬玉霜、馮靈韻、張容露、錢滾滾、花蕊、嫦曦、清雅、雲朵等人帶著孩子們在園中追逐打鬧,他情不自禁地多喝了幾杯。
這天下終究是被他給打了下來。
如今醉枕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何其快哉?
但守業更比創業難。
這龐大的帝國才剛剛啟程,還需用心經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