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念念。」
念念低下頭，耳朵紅了。
葉傾城靠在門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的手攥緊了挎包的帶子。
她想起八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江澈的時候。
那時候的江澈，還是一個內向的大學生，被她捉弄了只會紅著臉不說話。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乾淨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冷漠的陌生人。
他們之間只剩下沉默和爭吵。
而念念的畫上，爸爸的臉變成了空白。
但現在，她看到江澈蹲在念念面前。
她看到念念笑了。
那是她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笑容。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門口。
她沒有走過去，沒有打招呼，沒有說任何話。
她只是默默地走了。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的、溫柔的江澈。
她怕自己走過去，一切又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冷漠，爭吵，沉默。
她寧願站在遠處，看著他和念念在一起的樣子。
至少那個樣子，是她曾經做夢都想要的。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高檔日料店裡，蘇芊芊坐在包間裡，面前的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料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買的連衣裙。
香奈兒的新款，淺粉色，襯得她皮膚白皙。
她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卷了頭髮，噴了香水。
她坐在那裡，等著江澈來。
但包間的門一直沒有人推開。
她看了一眼手機。
十二點半了。
他們約的是十二點。
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她給江澈發了一條消息。
【芊芊：阿澈，你到哪了呀？路上堵車嗎？[可愛]】
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
【芊芊：阿澈，我已經到了哦，點了你最愛吃的生魚片，你快來~[親親]】
還是沒有回覆。
她撥了江澈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芊芊的表情僵住了。
關機？
江澈從來不會關機。
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因為公司隨時可能有重要的事情。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蘇芊芊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看著滿桌的料理。
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陰沉下來。
她想起昨天在辦公室，江澈跟她說公司快破產了，需要錢周轉。
她想起葉傾城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送來了離婚協議。
她想起江澈看那份協議時痛苦的表情。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現在，他失約了。
關機了。
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蘇芊芊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
江澈是不是在騙她？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江澈的司機。
她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蘇小姐？」
「江總今天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江總……今天沒來公司。」
蘇芊芊的心一沉。
「那他去哪了？」
「這個……我不方便說。」
司機的語氣有些為難。
蘇芊芊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溫柔的語氣。
「沒事，我就是擔心他，他昨天心情不太好，我怕他出什麼事。」
司機猶豫了一下。
「江總他……去了幼兒園。」
蘇芊芊愣了一下。
「幼兒園？」
「是的，念念小姐的幼兒園。」
「今天有親子活動，江總去參加了。」
蘇芊芊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她看著滿桌的料理，突然覺得噁心。
她花了這麼多心思，穿了新裙子，化了妝，點了最貴的菜。
結果他去陪那個小丫頭了？
蘇芊芊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慌。
江澈現在是她最大的金礦，不能因為一次失約就亂了陣腳。
也許他只是想補償女兒。
她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遍江澈的號碼。
還是關機。
她咬了咬牙，發了一條消息。
【芊芊：阿澈，你怎麼關機了？我擔心你。看到消息給我回個電話，好嗎？[可憐]】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蘇芊芊看著屏幕，眼神越來越冷。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生魚片，放進嘴裡。
魚肉很新鮮，但她嘗不出味道。
因為她心裡那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扎在那裡，拔不出來。
江澈是不是在騙她？
……
幼兒園的親子活動還在繼續。
第二個項目是「踩氣球」。
每個孩子的腳踝上綁兩個氣球，家長抱著孩子，去踩別人的氣球，最後誰的剩得多誰贏。
江澈把念念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念念抱著兔子玩偶，低頭看著腳踝上綁著的兩個紅色氣球。
「念念，我們要去踩別人的氣球了，你怕不怕？」
念念搖了搖頭。
「那好，我們出發！」
江澈抱著念念衝進人群。
念念的腳很小，氣球綁在腳踝上，隨著江澈的跑動晃來晃去。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衝過來，想要踩念念的氣球。
江澈一個側身，躲開了。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跑過來，伸出腳去踩。
江澈往後退了一步，又躲開了。
念念的嘴角翹了起來。
「爸爸，那邊！」
念念突然伸出手，指著一個小男孩腳上的氣球。
江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嘞！目標鎖定，出發！」
他抱著念念衝過去，念念伸出小腳，對準那個氣球，一腳踩下去。
「啪！」
氣球爆了。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江澈，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那是念念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江澈看著那個笑容，覺得自己做什麼都值了。
「念念好厲害！我們繼續！」
「啪！」「啪！」「啪！」
念念一連踩爆了好幾個氣球。
每次踩爆，她都會回頭看一眼江澈，好像在等他的表揚。
江澈每次都會說。
「念念太棒了！」
「念念是冠軍！」
「念念最厲害！」
念念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
活動結束的時候，念念腳上的兩個氣球都還在，一個都沒被踩爆。
林老師宣布結果。
「念念和爸爸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