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三千八百萬。
她這輩子都沒在一個男人身上砸過這麼多錢。
但她不心疼——這不是消費,是投資。
只要江澈跟葉傾城離了婚,澈源投資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夠她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到時候,碧水灣那棟別墅就是她的。
市中心那套大平層也是她的。
江澈名下那排超跑、那些股權、那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全的資產,通通都是她的。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裝修碧水灣了。
一樓客廳那面牆要敲掉,換成整面的落地玻璃,採光好。
二樓念念那個房間……
算了,到時候再說,反正那個小丫頭跟著葉傾城,又不會住進來。
蘇芊芊想到這裡,嘴角翹得更高了。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腦子裡全是「江太太」三個字在閃。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蘇芊芊立刻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不是江澈,是私家偵探。
她眉頭微皺,點開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寫字樓大堂,江澈正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穿著淺灰色西裝,手裡沒拿公文包,拎著兩個紙袋。
上面印著甜品店的logo。
蘇芊芊的笑容僵了一瞬。
甜品?他買甜品幹什麼?
她往下翻,第二張照片彈了出來。
還是江澈,站在另一家店門口,正在接過一束花。
香檳色的玫瑰,白色的洋桔梗,包裝紙繫著米白色的絲帶。
他接過花的時候,嘴角的笑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
她的手指開始發涼。
第三張照片,是寫字樓的玻璃門,上面印著「傾城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幾個字。
江澈的背影剛消失在門裡,前台姑娘正低著頭看便簽。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江澈今天下午去了傾城文化,帶著花和甜品,在前台留了東西給葉傾城。」
「十分鐘前他剛離開葉傾城的公司,現在正在去幼兒園的路上,應該是去接女兒。」
蘇芊芊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她剛給他轉了整整一個億。
連股票都讓周濤賣了折現,就為了幫他填那個窟窿。
她說「這是我全部的能動的錢了」的時候。
說得情真意切,把自己都感動了。
然後呢?
然後他轉頭就捧著花去找那個黃臉婆?
蘇芊芊猛地站起來,手機從手裡滑出去砸在沙發墊子上。
她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她走了三圈,站住,拿起手機想給江澈打電話。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住了。
不能打。
打了就輸了。
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在監控他。
私家偵探、周濤、她安插在他身邊的每一雙眼睛都不能暴露。
至少現在還不能。
如果江澈知道她在查他,以他最近那種忽冷忽熱的態度,指不定會翻臉。
她現在還不能翻臉,她投了一億三千八百萬進去,翻臉就什麼都沒了。
蘇芊芊咬著嘴唇,把那股翻湧的怒意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周濤。」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你說。」
「江澈不是想要錢嗎?」
她頓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機殼。
「好,我再加五千萬,湊足兩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濤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
「芊芊,你的現金已經差不多都給出去了,這五千萬從哪裡——」
「芊尋科技的帳上還有。」
蘇芊芊打斷他。
「上次那五個億,三億在境外,兩億轉了傾城文化。」
「傾城文化那邊你不是已經在轉了嗎?」
「八千萬轉出來,境外那三億你轉五千萬回來,就說項目投資需要追加保證金。」
「反正江澈對帳目一竅不通,不會查的。」
周濤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長一些。
安靜到蘇芊芊能聽見他那邊鍵盤的敲擊聲,大概是他在查帳。
「芊芊,境外的錢轉回來需要時間,外匯管制——」
「那就越快越好。」
蘇芊芊再次打斷他。
「還有,這一次,我不要你偷偷摸摸地轉。」
「什麼意思?」
「我要你親自把支票送到他面前。」
周濤愣了一下。
「親自?」
「對,親自。」
蘇芊芊靠進沙發里,翹起二郎腿。
「江澈不是天天跑去接女兒嗎?」
「明天下午,你去幼兒園門口等他。」
「當著葉傾城的面,親手把支票交給他。」
「我要讓那個黃臉婆睜大眼睛看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養著這個男人?」
電話那頭,周濤沉默了很久。
「芊芊,你確定?」
蘇芊芊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來。
「照、我、說、的、做。」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一億三千八百萬,再加五千萬,一億八千八百萬。
四捨五入就是兩億。
這兩個億砸下去,江澈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如果他還不熱……蘇芊芊的手指慢慢攥緊。
如果他還不熱,那她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了。
她重新拿起手機,給私家偵探回了一條消息。
「繼續跟。明天下午幼兒園門口,多拍幾張,尤其是葉傾城的表情。」
「我要高清的,能看清她臉上每一道褶子的那種。」
「如果江澈帶著花去接葉傾城,照片我要,視頻也要。」
「按秒計費,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發完這些,蘇芊芊站起來,走到窗邊。
「江澈。」
她對著倒影里的自己,輕聲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念一句咒語。
明天。
她倒要看看,明天葉傾城站在幼兒園門口。
看到她蘇芊芊的男人從她蘇芊芊的人手裡接過支票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
與此同時,葉傾城的辦公室里,那束香檳玫瑰還擺在檯燈旁邊。
葉傾城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束花發了一會兒呆。
葉傾城想起大學時候的事。
那時候江澈被她欺負得最狠的一次。
是她在他的課桌上用粉筆寫了「葉傾城到此一游」,還畫了一個鬼臉。
江澈回來看到,臉漲得通紅,拿著板擦擦了半天,粉筆印子怎麼都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