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時候牽著媽媽的手，在旁邊等一會兒，好不好？」
念念正趴在地毯上翻繪本。
聽到「媽媽」兩個字，立刻抬起頭。
「媽媽也來接我嗎？」
「對，媽媽也來。」
念念把繪本往旁邊一推。
「爸爸和媽媽一起來接我！這是第一次！」
念念抱著兔子玩偶在客廳里轉圈，聲音在別墅里迴蕩。
張媽從餐廳探出頭，看著這一幕，感動了。
又縮回去繼續擺碗筷。
……
第二天下午，四點整。
幼兒園門口和往常一樣熱鬧。
江澈和葉傾城並肩站在路邊的銀杏樹下。
葉傾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落在幼兒園大門上。
江澈今天沒穿西裝。
他換了一件深藍色休閒夾克，裡面是白T恤，腳上是運動鞋。
整個人看起來像大學裡剛打完籃球準備去食堂的學長。
他手裡拎著兩個甜品紙袋。
左手無名指上還帶著那個紙戒指。
「你那個戒指不摘？」
葉傾城瞥了一眼他的手。
「不摘。」
江澈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那個紙環。
「念念說戴在這裡心就不會跑掉。摘了心跑了怎麼辦？」
葉傾城別過臉去，什麼都沒說。
幼兒園的大門準時打開。
林老師牽著念念的手走出來。
念念今天扎了兩個小丸子頭。
一走出門口就開始伸長了脖子左右張望。
然後她的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爸爸！媽媽！」
她鬆開林老師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隻撲向江澈，而是衝到兩個人面前。
兩隻手同時伸出去，一隻手抓住江澈，一隻手抓住葉傾城。
「念念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
「三個人的手都在一起！」
江澈蹲下來，把草莓泡芙遞給她。
「今天有草莓泡芙。」
念念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問。
「媽媽呢？」
「媽媽也有。」
江澈晃了晃另一個紙袋。
念念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從紙袋裡掏出泡芙盒子，當場打開，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裡。
眯起眼睛「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寶馬停在了馬路對面。
江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手裡的紙袋遞給葉傾城，低聲說了一句。
「來了。」
葉傾城接過紙袋，什麼也沒問。
退後一步，牽住了念念的手。
念念正沉浸在草莓泡芙的世界裡。
完全沒注意到媽媽的手握得比平時緊了一些。
黑色寶馬的車門打開，周濤走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穿過馬路朝幼兒園門口走來。
幼兒園門口的家長們都注意到了這個人。
幾個正在聊天的家長停了下來，好奇地看向這邊。
周濤走到江澈面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提高聲音。
「江總。」
周圍幾個家長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周濤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上。
「蘇小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這是五千萬的支票。」
「加上之前的一億三千八百萬，總計一億八千八百萬。」
「蘇小姐說，希望這些錢能幫您度過公司的難關。」
「她讓我務必親手送到您手上。」
一瞬間，幼兒園門口的空氣凝固了。
那個拎著水果袋的Polo衫爸爸張大了嘴，手裡的蘋果差點掉地上。
旁邊拎著氣球的一個媽媽正在給孩子喝水。
聽到「一億八千八百萬」這個數字，水壺懸在了半空中。
一億八千八百萬。
這幫普通家長，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數字可能就是房貸上的餘額。
「什麼情況？」
「一億多？真的假的？」
「那個人是誰啊？那個收支票的是誰？」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江澈接過信封，低頭看了一眼。
他隨手把信封折好，塞進夾克口袋裡。
「替我謝謝蘇小姐。」
周濤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他在等蘇芊芊登場。
按照劇本，這個時候蘇芊芊應該從車裡出來。
踩著高跟鞋走到葉傾城面前，用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宣告她對江澈的「主權」。
周濤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是蘇芊芊的戲份。
黑色寶馬的后座車門被推開。
蘇芊芊下來了。
她今天穿得極其張揚。
一件正紅色的修身連衣裙，腰線收得極緊。
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芊芊徑直走向葉傾城。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
她今天就是來翻臉的。
她今天就要讓葉傾城這個黃臉婆睜大眼睛看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養著江澈。
「葉傾城。」
她在葉傾城面前站定，雙手抱在胸前，翹起下巴。
「好久不見。」
葉傾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念念感覺到媽媽的手收緊了一點。
她抬起頭看了看媽媽的臉，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然後往媽媽腿邊靠了靠，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
蘇芊芊的目光從葉傾城身上掃到念念身上。
她提高音量。
「你看到剛才那張支票了吧？」
「五千萬，加上之前的一億三千八百萬，一億八千八百萬。」
「這些錢，都是我出的。」
周圍的人群里傳來一陣吸氣聲。
「江澈的公司快破產了，銀行追債追到門口。」
蘇芊芊環顧四周。
「是我，幫他還的利息。」
「是我，幫他發的工資。」
「是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他。」
「而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葉傾城。
「你做了什麼？」
葉傾城依然沒有說話。
但江澈看到，她的眼神已經冷了。
「你不是很有錢嗎？你不是葉龍的女兒嗎？」
蘇芊芊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你老公快破產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拿一分錢出來了嗎？」
「你就會站在旁邊，端著你那副高冷的架子，等著別人幫你收拾爛攤子。」
「你不配當他的老婆。你不配。」
她說到這裡，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江澈的手臂。
她的表情切換得極快，聲音也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