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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撐到西涼

2026-05-13 19:43:02 作者: 草莓不是這麼吃噠

  蘇窈窈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想起鶴卿那日在破廟裡的模樣,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疼得咬破了嘴唇,卻還笑著說「別怕」。

  她想起明空留下的藥能壓三個月。

  她一把抓住慕雲的手,

  「明空大師不是說能壓三個月嗎?這才多久,怎麼會……」

  慕雲聲音發顫,

  「不知道,早上翁主還好好的,還跟我開玩笑,說想吃桂花糕。我去廚房給他做,回來就看見他……他倒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角全是血……我、我找了一圈,沒找到明空大師……」

  蕭塵淵已經站起身,面色沉靜,可握著蘇窈窈的手緊得發疼。

  「凌風!」

  凌風從門外閃進來。「在!」

  「去把師兄找回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

  蕭塵淵低頭看著蘇窈窈。「走,去看看。」

  蘇窈窈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楚清姿也站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一行人匆匆穿過迴廊,朝偏院走去。

  ----

  東宮偏院。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咬著牙硬忍著的,可聽在耳朵里,卻比尖叫更讓人心顫。

  蘇窈窈推門進去,腳步頓住了。

  鶴卿蜷縮在床上,絳紫衣袍皺成一團,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全是血。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擰得死緊,額頭上青筋暴起,眼角那顆朱紅淚痣紅得妖異,像要滴出血來。

  慕雲跪在床邊,手裡攥著帕子,想給他擦嘴角的血,手卻一直在抖。

  「翁主……」她的聲音發顫,

  「您忍忍,明空大師很快就來了……」

  鶴卿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嘴角又有血滲出來。

  蘇窈窈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鶴卿。」

  鶴卿沒有反應。她又喊了一聲,「阿卿。」

  他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往日總是帶著笑,風流又妖冶,此刻卻黯淡無光,瞳孔都有些渙散。

  他看見她,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碎掉了……

  「主人……」

  他壓抑著痛楚,

  「你怎麼來了?」

  蘇窈窈的眼眶紅了,「我來看你。」

  鶴卿想抬手,手剛抬起來就無力地垂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醜?」

  蘇窈窈想哭,卻強忍著眼淚,「不醜。好看。」

  鶴卿笑了,那笑容一絲說不清的溫柔,還有一絲不舍……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主人,我要是死了……」

  「不會。」蘇窈窈打斷他,「你不會死。」

  鶴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雙黯淡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亮,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裡。

  蕭塵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

  是那個替他擋過箭、替他查過沈家、替他護過蘇窈窈的人。

  是那個嘴上沒正經、心裡比誰都重情義的人。

  蕭塵淵的手慢慢攥緊,

  「凌風!人呢?怎麼還沒來?!」

  「阿彌陀佛。師弟,你呀,這麼些年的佛,也不知是如何修的。」

  明空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月白僧袍,手裡捻著佛珠,仿佛只是來赴一場尋常的約。

  可他的腳步比平日快了些,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讓開。」他走進門,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人連忙讓開。

  明空坐到床邊,手裡捻著金針,正在他頭頂、頸側、胸口幾處穴位施針。

  他的動作很快,卻很穩,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

  蘇窈窈想走近,被蕭塵淵拉住。

  「別過去,會影響師兄施針。」

  蘇窈窈咬著唇,看著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上一次在破廟裡,他毒發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這一次更嚴重,嘴角的血,紅得發黑的淚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啃噬。

  「鶴卿……」她輕聲喊他。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依舊在抽搐。

  明空又施了幾針,鶴卿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抽搐的頻率低了,呼吸也慢慢穩了。

  明空收針,站起身。

  蘇窈窈立刻問,「大師,他怎麼樣?」

  明空看著她,目光平靜卻沉重,「暫時壓住了。」

  蘇窈窈鬆了口氣,又提起來,「暫時?」

  明空點頭,「這裡的藥不夠,貧僧只能以金針封穴,把毒性壓下去。可毒已入骨,若不根治,隨時會再發作。」

  蕭塵淵皺眉,「需要什麼藥?」

  明空看著他,

  「他體內這毒,是他父親親手種下的,配方只有他父親知道。貧僧只能壓制,無法根除。要想徹底解毒,必須找到他父親,拿到解藥的配方。」

  蕭塵淵沉默片刻,「西涼那邊……」

  「貧僧已經傳書給西涼女皇。」明空說,「她會安排。」

  「那就去西涼。」蘇窈窈說,「本來也是要去的,無非提前一些時日。」

  床上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

  鶴卿醒了,睜開眼,那雙桃花眼黯淡無光,卻還是彎了彎,看向蘇窈窈,聲音沙啞得厲害,

  「主人……又讓你看笑話了……」

  蘇窈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幾步走到床邊,瞪著他,「你還有心思說笑?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鶴卿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溫柔,「這不是沒死嗎?」

  「你還說!」蘇窈窈的眼淚掉下來,「上次在破廟裡也是這樣,這次又是這樣。你能不能別總嚇我?」

  鶴卿看著她哭,心裡疼得厲害,抬手想替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道冷冷的目光,嘆了口氣,「別哭了,再哭你家殿下要吃人了。」

  蘇窈窈回頭瞪蕭塵淵。

  蕭塵淵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把蘇窈窈從床邊拉起來,自己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鶴卿,「感覺怎麼樣?」

  鶴卿眨眨眼,「表弟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蕭塵淵沒理他這茬,只是說,「撐到西涼。」

  就四個字,聲音淡淡的,可誰都能聽出來那底下的分量。

  鶴卿愣了一下,

  「好。」他輕聲說,「撐到西涼。」

  明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揚起。

  他的目光從鶴卿身上移開,落在楚清姿身上。

  楚清姿站在門口,一直沒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

  明空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什麼。

  「施主。」他開口。

  楚清姿一愣。「大師叫我?」

  明空點頭,走到她面前。「施主的魂魄,如今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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