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寨夫君》
青雲寨坐落在西涼的腹地,
兩山之間,易守難攻,是方圓百里最大的土匪窩。
大當家的名喚阿娜爾,一把彎刀使得出神入化,脾氣比刀還烈。
二當家的名喚蘇窈窈,據說是大當家從路邊撿回來的妹妹,體弱多病,走三步喘兩下,寨子裡的人都不敢大聲跟她說話,怕把她嚇暈過去。
這日,阿娜爾翹著二郎腿坐在虎皮椅上,手裡啃著羊腿,油光滿嘴,豪氣沖天,
「妹妹!快出來!姐姐給你搶了個壓寨夫君回來!」
帘子掀開,蘇窈窈走出來。
她一身嫩粉色衣裙,腰肢纖細,臉色有些蒼白,走路都像要被風吹倒。
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帶著幾分病態的嬌弱,讓人看一眼就心軟。
「姐姐,你又搶人了?」她聲音軟綿綿的,
「上次搶的那個,嚇哭了。上上次那個,直接暈了。這次這個,別又是個不經嚇的。」
阿娜爾把羊腿一扔,拍著胸脯,
「這次這個絕對好!我蹲了三天才蹲到的!長得那叫一個好看!就是……就是有點怪。」
蘇窈窈挑眉。「怪?」
「你看了就知道了。」
阿娜爾拉著她往外走。
聚義廳里,一個男人被綁在柱子上。
月白僧袍,腕戴佛珠,眉眼清冷如畫。
明明被綁著,卻不見絲毫狼狽,反而像廟裡供著的佛像,超然物外,不染塵埃。
蘇窈窈走過去,蹲下身,歪著頭打量他。
那和尚抬起眼,鳳眸清冷,薄唇微抿,明明被捆得像粽子,可看向她的那眼神,仿佛被捆的是她。
蘇窈窈心跳漏了一拍——這和尚,長得真好看!
「怎麼樣?」阿娜爾湊過來,一臉得意,「姐姐眼光不錯吧?」
蘇窈窈咽了咽口水,「他是和尚?」
「帶髮修行的。」阿娜爾擺擺手,「沒事,還俗就行了。」
和尚開口,聲音清泠如玉石相擊,「阿彌陀佛。女施主,綁架是犯法的。」
阿娜爾眨眨眼,「我們是土匪,犯法不是日常嗎?」
和尚沉默了。
阿娜爾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和尚,你好好待著,別想著跑。我妹妹看上你了,你就得留下!」
和尚看了一眼蘇窈窈,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貧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麼了?」阿娜爾叉腰,「出家人也能還俗!我妹妹這麼好看,你還俗不虧!」
和尚沒說話。
蘇窈窈笑著擺擺手。「姐姐,別嚇著人家。你先出去,我跟他說。」
阿娜爾看看她,又看看和尚,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妹妹,你要是搞不定,我就把他捆你床上。」
蘇窈窈臉一紅,推她,「姐姐!」
阿娜爾看向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和尚,你運氣好。我妹妹可是我們青雲寨最寶貝的人,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把你扔去餵狼。」
說完就走了,還十分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蘇窈窈靠在軟榻上,看著被捆著的和尚,慢悠悠地開口,「大師,你叫什麼?」
男人看著她,薄唇微啟。「貧僧法號塵淵。」
「塵淵……」蘇窈窈念了一遍,笑了,「好聽。人更好看。」
塵淵的睫毛顫了顫,移開目光,「女施主謬讚。」
「哪的人?」
「京城。」
「怎麼跑到這山下來了?」
蕭塵淵沉默片刻,「遊歷。」
蘇窈窈笑了,「遊歷?一個和尚,跑到土匪窩子腳下遊歷?」
她湊近他,手指挑起他下巴,「小和尚,你是不是專門來找我的?」
蕭塵淵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喉結滾了滾,「……不是。」
蘇窈窈笑得眉眼彎彎,「那你現在認識了。我叫蘇窈窈,是這青雲寨的二當家。我姐姐把你搶來給我做夫君,你願不願意?」
蕭塵淵看著她,那雙鳳眸里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貧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也可以還俗啊。」蘇窈窈戳了戳他的臉,「你長得這麼好看,當和尚可惜了。不如留下來,我養你。」
蕭塵淵的耳尖紅了,「……女施主,請自重。」
蘇窈窈笑得更厲害了,「我哪兒不自重了?我這是重你。」
她頓了頓,
「重色。」
蕭塵淵不說話了。
蘇窈窈看著他那副明明害羞卻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她起身,拿了剪子,把他手腳上的繩子剪斷,
「起來吧,地上涼。」
蕭塵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她,
「你不怕貧僧跑?」
蘇窈窈眨眨眼,
「你跑得了嗎?這山上全是我們的哨,你一個和尚,人生地不熟的,跑出去也是被狼叼走。」
她頓了頓,「還不如留下來,有吃有喝,還有人陪。」
蘇窈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忽然問這個,「嗯,從小體弱,走幾步就喘。」
蕭塵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看過大夫嗎?」
「看過了,說天生的,養著就行。」
蕭塵淵沒再說話。
蘇窈窈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和尚有點意思。
別人被搶來當壓寨夫君,要麼哭天喊地,要麼面如死灰。他倒好,被捆了那麼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問她身子好不好,好像真的在關心。
「和尚。」她忽然開口。
蕭塵淵看她。
蘇窈窈笑了,「你留下來好不好?」
蕭塵淵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好。」
蘇窈窈愣住了。,「你說什麼?」
「貧僧說好。」蕭塵淵看著她,目光很深,
「貧僧留下來。」
蘇窈窈眨眨眼,忽然有些不確定了,「你……你不會是想著留下來然後找機會跑吧?」
蕭塵淵搖頭。「貧僧從不打誑語。」
蘇窈窈盯著他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破綻,只好點頭,
「行吧,那你住我隔壁。我讓人給你收拾房間。」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和尚,你為什麼會答應?」
蕭塵淵看著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張臉蒼白又精緻,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花。
他忽然覺得,佛祖說的「慈悲」,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你身子不好。」他說。
蘇窈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花,哪裡像個病秧子,
「和尚,你這算不算破戒?」
蕭塵淵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算。」
蘇窈窈笑得更厲害了,推門出去了。
蕭塵淵站在屋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的。
他低下頭,念了一聲佛號,可怎麼都靜不下來。
另一邊,阿娜爾正打算下山「做生意」,忽然看見山下有一隊人馬,鎧甲鮮明,旌旗獵獵。
打頭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馬,馬上坐著一個年輕將軍,面容冷硬,眉眼凌厲。
阿娜爾眼睛一亮。
好俊的將軍!
她吹了聲口哨,山道兩旁忽然湧出幾十個土匪,把那隊人馬團團圍住。
年輕將軍拔刀,冷冷地看著她,「什麼人?」
阿娜爾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搶你的人唄?」
年輕將軍皺眉。「本將是朝廷派來剿匪的。」
阿娜爾笑了,「剿匪?就憑你?」她揮揮手,
「給我拿下!」
土匪們一擁而上。那將軍雖然武藝高強,可架不住人多,加上阿娜爾親自出手,一柄彎刀使得出神入化,二十招後,就把那將軍從馬上拽了下來。
「捆了!」阿娜爾把刀一收,得意洋洋,「帶回寨子!」
年輕將軍被捆得像粽子,咬牙切齒。「你、你知道本將是誰嗎?」
阿娜爾蹲下身,捏著他的下巴,左看右看,
「不知道。不過長得挺俊,到了青雲寨,就是我的男人!」
「你——!」
阿娜爾才不理他,翻身上馬,讓人把那將軍押上山。
(未完待續,想看的話我繼續寫。ps:下午更新正文。這一章是送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