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從馬上跳下來，一把抱住蘇窈窈，「妹妹！我會想你的！」
蘇窈窈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我也想你。到了北漠，給我寫信。」
「好！」阿娜爾鬆開她，眼眶紅紅的，「等我打完仗，去西涼找你玩！」
蘇窈窈笑著點頭。
阿史那烈走過來，看著蕭塵淵。「殿下，後會有期。」
蕭塵淵點頭，「保重。」
謝煜也走過來，一身銀白勁裝，少年將軍意氣風發。
他看了看蕭塵淵那身繡滿金元寶的錦袍，愣了一瞬，然後笑了，「殿下，你這打扮……」
蕭塵淵淡淡瞥他一眼，「怎麼？」
謝煜擺擺手，「沒什麼。好看，特別好看。」
蕭塵淵沒理他。
謝煜又看向蘇窈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她，「蘇妹妹，這個給你。」
蘇窈窈接過，是一枚小小的護身符，用紅繩穿著，上面繡著一個「安」字。
「我娘去廟裡求的。」謝煜說，「保佑你平安。」
蘇窈窈心裡一暖。「謝謝你，謝煜。」
謝煜擺擺手。「別謝，平安回來就行。」
鶴卿從馬車裡探出頭，沖謝煜喊，「謝將軍，我的呢？」
謝煜看了他一眼，「你要什麼，你武功那麼高。」
「可我是病人啊。」
「那等你回來，我給你補上。」
鶴卿笑了，「行，說好了。」
謝煜點頭，「說好了，一定要解了毒，咱們再一起喝酒。」
蕭塵淵走過來，站在蘇窈窈身邊，看著蘇卿潤，「兄長，北漠的事，拜託了。」
蘇卿潤看著他，「窈窈的事，拜託了。」
兩人對視，同時點頭。
眾人依依不捨地道別。
蘇卿潤翻身上馬，阿娜爾跟在旁邊，阿史那烈和謝煜並馬而行。
大軍緩緩開拔，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窈窈站在路邊，看著那道銀甲的身影越來越遠。
「哥——」她忽然喊。
蘇卿潤勒住馬，回頭。
蘇窈窈沖他喊，「早點回來！我還等著喝你和阿娜爾的喜酒呢！」
蘇卿潤的耳尖紅了，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策馬而去。
阿娜爾回頭沖她喊，「妹妹！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蘇窈窈笑著揮手，「好！」
大軍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蘇窈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眼眶有些紅。
蕭塵淵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走吧。」
蘇窈窈點頭，轉身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出城門，
鶴卿靠在車壁上，搖著摺扇，「主人，捨不得？」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肩上，「好不容易跟哥哥團圓了……」
蕭塵淵攬著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發頂，「很快。等鶴卿的毒解了，等找到答案，我們就回來。」
蘇窈窈「嗯」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對面，鶴卿靠在車壁上，他看看蘇窈窈，又看看蕭塵淵，嘖嘖兩聲。
「表弟，你這衣裳，我越看越覺得好看。」
蕭塵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繡滿金元寶的寶藍錦袍，面無表情，「閉嘴。」
鶴卿笑了，「真的。特別襯你。回頭到了西涼，我給你多定幾套，每天換著穿。」
蕭塵淵抬眼看他，「你再多說一句，孤現在就把你扔下去。」
鶴卿立刻閉嘴，可那雙桃花眼還是彎著的。
蘇窈窈正要放下車簾，忽然看見遠處揚起一片塵土，一匹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馬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青衫，女的白衣。
蘇窈窈愣了一瞬，然後眼睛亮了。
「停車！快停車！」
車夫勒住馬，蘇窈窈跳下車，朝那匹馬跑去。
馬在幾步外停下，姜景辰翻身下馬，伸手扶下身後的楚清姿。
楚清姿跑過來，一把抓住蘇窈窈的手，喘著氣，「還好……趕上了……」
蘇窈窈看著她跑得通紅的臉，心裡一暖，「楚姐姐，你們怎麼來了？」
楚清姿喘勻了氣，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塞進蘇窈窈手裡，「來給你送這個。」
蘇窈窈低頭一看，是一個錦囊。
大紅色的綢面，繡著如意雲紋，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打開錦囊，往掌心一倒——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根紅繩，細細的，看著普普通通。
蘇窈窈愣住了，「楚姐姐，這是……」
楚清姿看著那根紅繩，目光有些深遠，「這是我小時候，一位高僧給的。我今天剛找到，急急忙忙就給你送來了。」
蘇窈窈心裡一動，「高僧？」
楚清姿點頭，「父親說，那位高僧雲遊四海，看見我，給了我這個錦囊。」
她頓了頓，「父親問他這有何用，他只說了一句話——『等有緣人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明空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站在幾步外，手裡捻著佛珠，面容平靜。
蘇窈窈走過去，舉起那根紅繩。
「大師，你認識這個嗎？」
明空看著她掌心的紅繩，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娘娘收著就是。」
蘇窈窈皺眉，「大師，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明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時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蘇窈窈知道，這人，主打一個高升莫測，問不出來。
蘇窈窈嘆了口氣，把紅繩收回錦囊，貼身放好。
她看向楚清姿，拉著她的手，「楚姐姐，謝謝你專程跑來一趟。」
楚清姿搖搖頭，「不用謝。你平安回來就好。」
姜景辰站在一旁，看著楚清姿，
蘇窈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不住推了姜景辰一把，
「表哥，你倆大老遠跑來送我們，你不說點什麼？」
姜景辰的耳尖紅了，「……路上小心。」
蘇窈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急得不行，可又不好再說什麼。
蕭塵淵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該走了。」
楚清姿的臉一下子紅了，「什麼、什麼事？」
蘇窈窈眨眨眼，「你說呢？」
楚清姿說不出話了。
姜景辰站在一旁，耳朵紅得快滴血，卻難得沒有否認。
蘇窈窈看著他們，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我們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
她上了馬車，掀開車簾，沖他們揮手。
楚清姿也揮手，姜景辰站在她身邊，默默看著馬車遠去。
馬車緩緩啟動。
蘇窈窈從車簾縫裡往後看，看見姜景辰終於伸手，握住了楚清姿的手。
楚清姿沒有掙開，只是低著頭，耳尖紅紅的。
蘇窈窈笑了，放下車簾。
「笑什麼？」蕭塵淵問。
蘇窈窈靠在他肩上，「笑表哥終於開竅了。」
鶴卿假裝把臉一撇，「一個一個的，都成雙成對的，真礙眼。」
蘇窈窈想了想，「是啊，兩個哥哥都有媳婦了。」
蕭塵淵低頭看她，「你還有孤。」
蘇窈窈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對，我還有殿下。」
鶴卿在旁邊嘖嘖兩聲，「你們兩個，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親熱？」
蕭塵淵看他，「你可以下車。」
鶴卿閉嘴了。
風吹過，揚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