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戰鬥還在繼續。
鶴卿的軟劍快得看不清,劍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鶴琮護在他身邊,一刀一個,配合默契。
青霜四人越打越順手,刀鋒凌厲,身法矯健。
阿九已經殺紅了眼,渾身是血,臉上的笑卻越來越暢快。
蘇窈窈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群人,平時看著嬉皮笑臉、沒個正形,打起仗來一個比一個狠。
她靠回蕭塵淵懷裡,嘆了口氣。
「夫君,我覺得我好沒用。你打架我幫不上忙,他們打架我也幫不上忙。我就像個廢人。」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誰說的,你是孤的命。」
「你就會說好聽的。」
「不是好聽的。是真心話。」蕭塵淵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夫人,你只要坐在孤懷裡,就是對孤最大的幫助。」
「什麼幫助?」
「讓孤知道,孤為什麼而戰。」
蘇窈窈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蕭塵淵,你真討厭。」
蕭塵淵摟著她,「夫人喜歡就好。」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三千人的軍隊,被這幾個人打得七零八落。
那個為首的將軍還被鶴卿一劍挑下了馬,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就跑。
鶴卿沒有追,收劍入鞘,走回馬車邊,臉不紅氣不喘。
「表弟,完事了。怎麼樣?沒給你丟臉吧?」
蕭塵淵點頭,「還行。比孤慢了點。」
鶴卿笑了,「你跟我們能比嗎?你是變態。」
蕭塵淵沒理他。
鶴琮跟在他身後,眼睛亮亮的。「哥,我殺了八十七個。」
「不錯。」鶴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晚上給你加雞腿。」
青霜四人走回來,身上都濺了血,可精神抖擻。她們走到蘇窈窈面前,單膝跪地。
「太子妃,屬下幸不辱命。」
蘇窈窈連忙從蕭塵淵懷裡下來,扶她們起來,「姐姐們辛苦了!快起來,別跪了。」
青霜站起身,臉微微紅了,「屬下不辛苦。」
阿九最後一個回來,渾身是血,臉上也濺了血,可笑得暢快。
她走回明空身邊,把短刃往地上一插,雙手叉腰。
「小和尚,我厲害吧?」
明空看著她那張沾滿血的臉,「……不是說了別弄髒自己嗎?」
「我沒弄髒自己。」阿九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別人弄髒我的。」
明空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擦臉。
阿九仰著臉,乖乖讓他擦。
蘇窈窈看著這一幕,正要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比方才更密,更響,大地震得更厲害。
眾人同時回頭。
遠處,地平線上又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不是幾百,不是幾千。是上萬。
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聲如雷鳴,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顫。
蘇窈窈的臉白了,「夫君……」
鶴卿的摺扇停了。鶴琮握緊了刀。青霜的手按上了劍柄。阿九的短刃又抽了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只有蕭塵淵,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站起身,把蘇窈窈往身後擋了擋,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騎兵。
「終於來了。」
蘇窈窈拉住他的袖子,「夫君,你早就知道?」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嗯。」
「那你為什麼……」
「等他們來。」
那隊騎兵越來越近,黑壓壓一片,像潮水般湧來。
可他們沒有衝鋒,而是在百步外停了下來。
然後,陣型分開,從中間走出一個人。
那人騎著白馬,一身銀甲,面容冷峻。
他翻身下馬,大步朝這邊走來。走到蕭塵淵面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末將遲暮,率兩萬雍國鐵騎,前來接應太子殿下。請殿下示下。」
蘇窈窈愣住了。鶴卿也愣住了。阿九的短刃差點掉了。青霜的劍收回了鞘。
兩萬。雍國鐵騎。蘇窈窈轉頭看著蕭塵淵,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像是在做一件極平常的事。
「起來吧。」蕭塵淵的聲音淡淡的。
遲暮起身,退到一旁。
遠處,北漠那三千殘兵本來還在整頓,看見這兩萬鐵騎,徹底慌了。
「怎麼回事?!雍國怎麼會有這麼多軍隊在這裡?!」
「不可能!我們的探子明明說蕭塵淵只帶了幾十個人!」
為首的將領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大喊:「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們是怎麼把軍隊運進來的?!」
「你以為孤跟你的主子一樣蠢?」蕭塵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漠,
「孤十五歲就在軍營歷練,北漠這點兵力,在孤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有人開始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嚇得連刀都拿不穩了。
鶴卿看了看遠處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再看看蕭塵淵那身乾淨的白衣,忽然覺得自己虧了,
「表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安排了這麼多人,偏偏看著我們打?」
蕭塵淵看著他,「你們說手癢了。」
「那也不能……」
「殺得不爽?」
鶴卿噎住了,「……還是我去打吧。」
蘇窈窈笑了,「鶴卿,你怕什麼?」
鶴卿捂著心口,「怕你男人吃醋。他吃起醋來,比北漠的騎兵還可怕。」
蕭塵淵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表弟,你學壞了。」
蕭塵淵唇角微微揚起,「跟表哥學的。」
阿九靠在明空肩上,看著那些鐵騎,嘖嘖兩聲。「小和尚,你師弟可以啊。兩萬人,說調就調。」
明空點頭,「雍國的國力,不是北漠能比的。」
「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白擔心一場。」
明空看著她,「夫人沒問。」
阿九噎住了,伸手掐了他一把,「你故意的。」
明空握住她的手,「不是。」
蘇窈窈看著這一切,心裡那點緊張徹底散了。
她走到蕭塵淵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你什麼時候調的兵?」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從西涼出發之前。」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就不是驚喜了。」
蘇窈窈笑了,「你這哪是驚喜?你這是驚嚇。」
蕭塵淵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夫人不是喜歡刺激嗎?」
蘇窈窈想了想,「也是。我喜歡。」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夫君,你藏了多少人?」
「不多。夠用。」
「夠用是多少?」
「夠把北漠翻個底朝天。」
遠處,那三千北漠殘兵已經被雍國鐵騎圍住了。為首的那個將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蕭塵淵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遲暮。」
「末將在。」
「處理了,留一個回去給他們報信。」
遲暮抱拳,「是。」
他轉身,大步走回陣中。
兩萬鐵騎開始移動將那三千殘兵團團圍住。繳械,押送,清理戰場——有條不紊,一氣呵成。
鶴卿走過來,靠在馬車邊,「表弟,剛才那一下,夠那小子喝一壺的。」
蕭塵淵點頭,「嗯。」
「你說他接下來會怎麼辦?」
「狗急跳牆。」
鶴卿皺眉。「那咱們……」
「孤等他跳。」
鶴卿看著他,「表弟,你這個人,真是……」
「真是什麼?」
「可怕。」
蕭塵淵看著他,「你怕?」
鶴卿搖頭,「不怕。你這降維打擊的打法,真的是太殺人誅心了……」
「誅的就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