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高一點!」
身後傳來少年的笑聲,爽朗的,帶著幾分寵溺,「好,窈窈,咱們再高一點。」
小小的蘇窈窈坐在鞦韆上,身後有人推她,推得很高,高到她能看見牆外的街巷。
少年蘇卿潤站在鞦韆後面,一身青衫,面容冷硬,可眼底全是笑,
再往前推。
母親站在廊下,一襲鵝黃衣裙,笑著看他們。
風吹起她的裙角,陽光落在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好看得像一幅畫。
「娘!」小小的她撲過去。
母親蹲下身,接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窈窈乖。」
「娘,我今天認了好多字!先生誇我了!」
「是嗎?窈窈真厲害。」母親摸摸她的頭,
「等娘有空了,教你繡花。」
「我不要繡花。我要跟哥哥學騎馬。」
母親笑了,「好。學騎馬。學完了騎馬,再學繡花。」
「那我要先學騎馬。」
「好。先學騎馬。」
蘇窈窈伸出手,想去摸母親的臉。手剛伸到一半,母親的影子就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塵埃,消失不見。
刺眼的白,晃得她睜不開眼。走廊盡頭有一扇門,虛掩著。她走過去,推開門。
裡面是一間很大的病房。
哥哥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哥……」她撲過去,握住他的手。那手很涼,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窈窈……」蘇卿潤睜開眼,看著她,目光渙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哥沒事……別哭……」
「我沒哭。哥,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窈窈!」
有人在她身後喊她,她回頭。
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掐得她生疼。
「窈窈,你以為你逃得掉?」
蘇窈窈想喊,喊不出聲。想跑,腳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那隻手鬆開,她的身子往下墜,風在耳邊呼嘯,地面越來越近。她閉上眼,等著那陣劇痛——沒有。
一隻手伸過來,拉住了她。
她抬頭,看見一張模糊的臉,看不清五官,只覺得那雙眼睛很暖,很亮。
「別怕。」那聲音很輕,「我在。」
她猛地轉身。那張臉湊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不是前世那個變態,是蕭塵淵。蕭塵淵站在她面前,穿著月白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劍,劍尖還在滴血。
「夫君?」她喊他。他沒有應,只是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絕望。
「你也要離開我嗎?」
「我沒有——」
話沒說完,畫面碎了,夢也散了。
蘇窈窈坐起來,胸口悶悶的,她大口大口地喘氣。
入目是熟悉的帳頂,她往旁邊一摸,涼的,身邊的人不在,
「夫君?」蘇窈窈的心忽然慌了一下。
她披上外袍,掀開帳簾,走出營帳。
夜風很涼,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營地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巡邏的士兵,
她的目光在營地里轉了一圈,
月光下,山坡上坐著一個人。
月白寢衣,長發散落,背影很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風很大,吹起他的衣角,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蘇窈窈看著那道背影,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那個人,平時總是挺直脊背,運籌帷幄,殺伐果斷。
她走過去,蹲下身,從身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夫君。」
蕭塵淵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軟下來,伸手覆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做噩夢了。」蘇窈窈把臉埋在他背上,蹭了蹭,「醒來你不在。害怕。」
「夫君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蕭塵淵沉默了片刻,「睡不著。」
「有事?」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沒有。」
蘇窈窈沒有追問。
她繞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下,雙手捧住他的臉。
月光下,那雙鳳眸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孤單……像是要隨時羽化而去……
她摟緊了他,「夫君,你不在,我就做噩夢,你看,我多離不開你……」
蕭塵淵的神色緩和了一陣,親了親她的額頭,「夫人說的不對……是孤,孤離不開你。」
蘇窈窈撐開他微皺的眉頭,「夫君,你在擔心些什麼?」
蕭塵淵看著她,看了很久,「擔心你。擔心你受傷,擔心你害怕,擔心你……」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擔心你想起來以前的事,就不要孤了。」
蘇窈窈環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輾轉著吻著,然後一口咬了上去,
蕭塵淵吃痛,愣愣地看著她,蘇窈窈嘴裡還叼著他的唇,沒用力,也不放開,就這麼咬著,
她往後仰,蕭塵淵也被她帶著前傾,
直到躺著草地上,蕭塵淵壓在她身上,蘇窈窈才放開他的唇,
下唇被咬得泛紅,蕭塵淵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兒,
蘇窈窈笑著,「痛嗎?」
蕭塵淵木木地搖頭,
蘇窈窈扯開他的寢衣,對著嫩粉,又一口咬了上去,這次用了些力,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
蕭塵淵悶哼一聲,低頭看著她。
「痛了?」
蕭塵淵看著身下的人,唇上還帶著瑩瑩的水漬,
「痛。」
蘇窈窈一笑,手覆上他的喉結,一寸一寸下移,
指尖划過他的鎖骨,划過他的胸膛,划過他的腹肌,
直到移到某處,輕輕一刮,
蕭塵淵按住她的手,呼吸重了幾分,
「窈窈……做什麼……」
「嗯,答對了。」
「什麼?」
「做!」
蕭塵淵呼吸一窒,「孤、孤有那般急色嗎……」
蘇窈窈手中用力,挑眉看著他,「都這樣了,還說沒有……」
她邊玩著,邊說,
「殿下,感受到了吧,痛,還有這個,」
「我在這,一直在這。」
「你再這麼傷春悲秋地不陪我睡覺自己一個人跑來吹風,我可真不依了……」
月光很亮,照在草地上,照在那兩道交疊的身影上。
風從山坡上吹過來,帶著沙漠裡特有的涼意,可蕭塵淵的體溫燙得驚人,蘇窈窈躺在他身下,手指還停在那處,沒有收回來。
他按著她的手,沒有鬆開,鳳眸里翻湧著暗潮,
「窈窈。」他聲音啞得厲害,「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蘇窈窈仰臉看著他,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欲望,有隱忍,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怕,又像是不安,「知道。」
她輕聲說,「在哄你。」